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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同欢（第1页）

新岁将尽，除夕之夜的太极宫灯火连霄，檐角悬着朱红宫灯，连风都裹着年节的暖意。长孙皇后早逝多年，可这一夜，太宗依旧下敕令，令后宫妃嫔、诸皇子、诸公主齐聚承天门上，同守岁、共赏烟火，全宫同乐，一片祥和。

云袖、晚翠、雪宁一早就伺候李明达梳洗装扮，她身着绯红织金小袄，绣着婉转瑞云纹，裙摆垂落如霞，双丫髻缀着东珠小簪，眉眼精致，肌肤莹白，既有金枝玉叶的矜贵，又有孩童独有的灵动活泼。李世民牵着她的手，缓步登上承天门，楼头早已立满宫人内侍，妃嫔温婉肃立，皇子们依序侍立，一见陛下驾到，众人齐齐躬身行礼“恭祝陛下阿耶圣躬万福，陛下新岁欢喜”

“新岁欢喜，都起身吧。”声音温和，目光一落至幼女身上，便柔了几分，伸手将她牵至栏边，“兕子，今夜烟火盛，仔细看。”

话音刚落，夜空骤然炸开第一簇流光，金红交错，星火漫天，紧接着紫、蓝、银、绿接连绽放，照亮整座宫城，也映亮了楼头所有人的脸庞。李明达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河，小手轻扶栏杆，笑得清脆欢快，活泼得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雀，全然没有平日深宫拘束的模样。妃嫔们含笑望着，皇子们也低声赞叹，全宫上下，都浸在这除夕团圆的喜乐之中。

李世民望向李明达说“新岁欢喜！”

李明达福身一礼说“阿耶，新岁欢喜！”

烟火漫天，流光倾泻，朱楼飞檐披上火树银花，宫墙内外欢声隐隐，这是太极宫一年中最热闹、最温暖的一夜。烟火正盛时，李世民忽然侧身，朝身后内侍们一招手。

两名宫人捧着描金绣纹的锦盒上前，盒盖轻启，一领雪白狐皮小披风静静铺在锦缎上，毛质轻软如云，莹白胜雪，边缘绣细银暗纹，华贵却不张扬；一旁是同材质的狐毛暖手，圆润合手，内里填棉厚实，一看便是精心缝制。

李明达好奇地歪头，眼底闪着光亮：“阿耶，这是什么？”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亲自取过狐皮披风，微微弯腰，自她身后轻轻拢上，指尖细致地替她系好颈下绒绳，将软暖的狐毛翻匀，裹住她单薄的肩头，连脖颈都护得严严实实。披风轻软贴身，不压身形，更衬得她眉眼娇贵灵动，像一团落于人间的小月光。

随后，他又拿起那只狐毛暖手，握住李明达微凉的小手，轻轻塞进暖手之中，将她的手指全数拢住，暖意瞬间从掌心漫至四肢百骸。

“春寒仍重，夜里风凉，披着这个，握着暖手，便不冷了。”

李世民指尖轻拍她的手背，语气是独对幼女的温柔宠溺

“朕特意命人用白狐皮缝制，全宫只此一件。”

李明达双手拢在暖手里，肩头狐裘轻暖柔软，整个人被父皇的暖意与御赐的华贵裹住，笑得眉眼弯弯，活泼地晃了晃身子：“谢阿耶！好暖，好喜欢！”

云袖、晚翠、雪宁立在阶下，垂首含笑，满眼都是对公主的疼惜。陈氏也松了口气，陛下这般疼惜，是这深宫之中，最安稳的庇佑。

……

漫天烟火依旧绽放，狐裘雪白，暖手温软，父亲在侧，欢声绕耳，李明达仰望着夜空，只觉得这一夜，是她从小到大，最欢喜圆满的时光。

李治站立一旁看到李明达身上的小披风说“阿耶偏心，什么好东西都不给我”

李世民一推李治的脑袋说：“还说，你是亲王，是晋王，规格本就比兕子高，我还不得多给妹妹些！”

李治一抬头说“是，兕子最是粘我，阿耶多给她些东西也无妨！”

李明达听了敲了李治的背一下“哥哥，谁粘你啊？我才不想跟你在一起呢？我只是觉得没人陪我玩而已，我可不粘你！”

李治“好，你不粘我，不知道是谁昨天还哭的唏里哗啦。”

这时又有李世民的一支手推了李治的脑袋一把“好了，稚奴，不要笑话妹妹，她那是喜欢你，依赖你，觉得你好！”

李明达听到说：“阿耶，可别说了，我可不喜欢他！”

李世民将手绕过去摸摸李明达的小脸蛋说“不喜欢他，是谁整天要找九哥哥九哥哥的？”

李明达听这话一跺脚“阿耶，不许说”

李世民拍拍李明达的肩膀说“好好好，不说了！”

李治刚才看到阿耶摸李明达的脸，自己也跑过去用手指戳戳李明达小脸蛋说“小兕子，好可爱，她说她不喜欢我，就是喜欢我，而且是非常非常喜欢我”

李明达也捏捏李治的脸说“你也好可爱，我也捏捏你的脸”，她谄媚一笑，故意把李治的脸往外拽，拽的有点疼，李治也不恼，反而很享受妹妹的亲昵！

李世民看过去说“别闹了，快看烟火，一会可就没了”

李明达这才罢手，仔细盯着天空上方的烟火，光彩夺目！

李治也抬头看向天空的烟火！

“嘭”的一声脆响，第一束烟火骤然腾空，在墨蓝色的夜幕上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花瓣舒展，流光溢彩，细碎的金粉如星雨般簌簌坠落，照亮了兄妹俩仰起的小脸。

紧接着，无数烟火争先恐后地升空。有的如孔雀开屏，五彩斑斓的羽尾在夜空中缓缓铺展；有的似银蛇狂舞，扭动着身躯直冲云霄；还有的像天女散花，红的、绿的、紫的火星四散飞溅，将整片夜空点缀得如同白昼。

最妙的是那一簇簇“流星雨”，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巴划过天际，仿佛真的有无数颗星辰从九天之上陨落，带着璀璨的光芒和轻微的哨音，美得让人屏息。

李明达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李治的衣袖，嘴里喃喃道：“好漂亮……像神仙撒的花一样。”

李治也忘了刚才的嬉闹，目光追随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华，轻声道：“是啊，比宫里的灯笼还要亮堂。”

烟火此起彼伏，将皇宫的飞檐斗拱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在这漫天的火树银花下，所有的烦恼似乎都被这短暂却极致的绚烂所吞噬，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