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又见（第1页）

放假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轰隆隆地驶过苏格兰的旷野，窗外的绿色在雨水中变得模糊。莱拉坐在包厢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没有在看。秋坐在她旁边，肩膀靠着她的胳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南瓜汁，也没有在喝。德拉科坐在对面，旁边是潘西，潘西旁边是达芙妮。布雷斯靠在门边的位置上翘着腿，西奥多在角落里翻书。克拉布和高尔在走廊里站着吃零食，挡住了每一个想从这个包厢门口经过的人。

四年级结束了。明年五年级。从今往后，他们要为O。W。L。S。做准备，要选课，要想未来。但那些都是开学以后的事。现在他们只想回家。

秋靠在莱拉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忽然开口。“莱拉，你暑假有什么打算？”莱拉翻了一页书。“没什么特别的。极乐的事要盯着，欧洲大陆那边的布局要推进，可能还要出几趟远门。”“出远门？去哪里？”德拉科从对面探过头来。莱拉没有抬头。“奥地利。”秋转过头看着她，黑眸很近，近到莱拉能看清自己映在她眼睛里的影子。“什么时候？我跟你一起。”

莱拉看着她。车厢里还有其他人在，秋知道。但她说“我跟你一起”。不是“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是“我跟你一起”。她不是问她，是告诉她。

“过几天。奥地利的事办完了，我还要去一趟法国。”“我也去。”秋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布雷斯吹了一声口哨。“你们两个，这是要私奔？”秋没理他，莱拉也没理他。潘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布雷斯，你能不能闭嘴？”布雷斯耸了耸肩，笑了，没再说。

德拉科看着莱拉，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不是质疑，不是担忧，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的东西。“奥地利什么地方？”他问。“纽蒙迦德。”

包厢里安静了。布雷斯的口哨停在半空中，达芙妮攥紧了潘西的袖子，西奥多翻书的手停了，连走廊里克拉布和高尔吃东西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知道纽蒙迦德是什么地方。那座建在奥地利阿尔卑斯山上的黑色高塔，格林德沃被关了将近半个世纪的地方。

德拉科看着莱拉，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一个人去？”

“秋陪我。”

“就你们两个？”

“够了。”

德拉科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端起茶几上的南瓜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到了给我写信。”

潘西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也要。”达芙妮小声说了一声“我也是”。西奥多翻过一页书。“我就不用了。”布雷斯吹了一声口哨。“那你们路上小心。”他笑着，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火车在傍晚到达国王十字车站。莱拉帮秋把行李从架子上拿下来，秋接过，对她说：“你定好日子告诉我。”莱拉点了点头。秋推着行李车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莱拉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莱拉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德拉科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她男朋友死了以后，她就一直这样。”他说。“这样不好吗？”“不是不好。”德拉科顿了顿，“是她眼睛里只有你了。”

莱拉看着他。他没有看她，看着人群。“她每天晚上都去猫头鹰棚屋，不知道给谁写信。后来我才知道，她写给你。但你的猫头鹰只来过几次。她还是一直写，每天都写。”莱拉看着远处秋消失的方向。“她写给我的信，每一封我都回了。只是没有寄。”她顿了顿，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我在德姆斯特朗的日子，我在翻倒巷做过的事，我的酒馆，我在做的那些事。都不是现在的她可以知道的，我怕她承受不住。”

德拉科沉默了。他看着远处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口，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他们。布雷斯和潘西他们已经出去了，西奥多和达芙妮也出去了。走廊里空荡荡的。“走吧。”德拉科提起自己的行李箱，“父亲在外面等我。”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莱拉。去纽蒙迦德的时候，小心点。格林德沃不好对付。”他走了。

莱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过了一会儿，提起自己的行李箱，也走了出去。

五天之后。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莱拉和秋站在纽蒙迦德的大门前。不是幻影移形，是爬山上来的。山路很陡，碎石和野草在脚下打滑，她们走了快两个小时。秋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但她没有说累，没有问还有多远，只是跟在莱拉旁边，一步一步往上爬。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乱飞。远处的雪山顶着终年不化的白，在阳光下刺眼。

莱拉停下来，看着那座黑色的塔。纽蒙迦德的大门是黑色的，铁铸的，上面刻满了符文。不是装饰，是禁制。她在二年级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格林德沃还在等她，现在他也在等她。

“这里是纽蒙迦德。”莱拉说。

秋看着那座塔，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害怕，是太阳光太刺眼了。莱拉看着她。“进去记得念我教你的咒语。意志如冰，心湖不波。虽然格林德沃被关在这里快五十年了，不怎么使用魔法，魔力可能已经退化，但我依然认为他是个强大的巫师。对付几个学生的实力还是有的。”

秋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他会不会伤害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被关在这里”，没有问“你为什么要来见他”。她只是握紧了莱拉的手。

莱拉看着那双黑眸，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秋就这样跟着她来了。爬了两个小时的山，站在黑魔王被关了将近半个世纪的监狱门口，不知道自己进去以后会遇到什么。她只是来了。因为她说她要去奥地利，她说她陪她一起去。

莱拉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来。她知道的。秋已经失去了塞德里克，她不能再失去她。不是不能失去一个朋友，是不能失去一个在她哭的时候把肩膀给她的人，不能失去一个在她吃不下饭的时候端着一碗不好吃的面坐在她旁边的人，不能失去一个在所有人都在问“你还好吗”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陪她坐着的人。秋需要她，不是需要她做什么，是需要她在。

“走吧。”莱拉说。她伸出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响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她们走了进去。身后，门缓缓关上了，阳光被隔绝在外面。走廊里很暗，没有灯，只有莱拉腰间的炼金油灯亮着，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晕。她们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