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向东就知道他会同意的,因为那笔钱既然手续已经走完了,只是庞清波“忘了”通知厂子去领钱,实际上早就躺在了厂子的负债里。
既然躺著也是躺著,那拿出来赚利润也就无可厚非。
“叔,我替厂子四百多號职工谢谢您。”
周卫国看著他目光诚恳,心里悠悠一嘆。
自从答应霍向东不干涉民主选举结果那天,他就知道自己也被绑到了同一条船上,这条船翻不得也不能翻,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晚上他让罗阳把陈建勛叫到了办公室的原因。
“没啥好谢的,我也是为自己考虑。”
霍向东也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有人想看笑话,才让自己的就任过程这么顺利。
只要肉联厂出点什么问题,最后还不是要算到他们爷俩头上。
“说说吧,你们厂门口贴的那告示,准备怎么收场?”
霍向东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他,也没打算瞒他,“除了那十一个因为特殊原因安置的人员,其余的只要没按厂內要求报导,一律开除。”
“那你想过没有,人家会让你如愿吗?”周卫国摸出一根烟点上,又说,“依我看,给他们放个长假更稳妥一些。”
霍向东明白他什么意思,就算这些人符合《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中开除的规定,那也不是他说开除就开除,还得经过一系列程序。
这些程序之中,是最容易出乱子的。
放长假的做法虽然跟开除差不了多少,总归是没撕破脸皮。
“叔,有些人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依我看,就用这次机会好好看看有些人屁股坐哪边的,您说呢?”
对於自己这“老丈人”的工作情况,重来一次的霍向东看得比谁都清楚。
抽著烟的周卫国顿了顿,好半天才將烟从嘴里拿出来。
“这么做,风险太高了。”
“有风险才有收益,我觉得机会不错。”
周卫国看著坚持的霍向东,权衡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方式。
两人在客厅里絮絮叨叨的聊了好一阵,直到谭菊来催他们吃饭,这才结束聊天。
等到晚上快十点,霍向东离开周叔家,走到巷子口,这才碰上了刚加完班回来的周海棠。
闻著他身上传来的酒气,周海棠有些嫌弃的看著他,“这是喝了多少啊?”
“没喝多少,刚下班?”
周海棠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哎,我说——我怎么感觉,咱俩的事儿好像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容易呢?”
“要是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呢!”霍向东嘆气道。
周海棠也有些无奈,“你说你,上大学那会儿咋就心思全钻钱眼儿里了呢?怎么就没说带个对象回来呢?”
“那你咋不带一个对象回来?”霍向东嗤笑道。
“我?”周海棠立马就被气笑了,“我要是带一个回来,那老周两口子不得把我皮扒了,给你討个公道?誒——我突然有个主意,保证让他们拒绝不了,想不想听?”
霍向东看她那贱兮兮的笑,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
“不想听,我得回家去了!”
被推开的周海棠,看著他的背影气得跺脚,骂了一句,“不讲信用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