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这次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被这种原始的体態之美刺激到了,下意识舔了舔舌头。
“我。。。。。。我想把她的外套毛衣拿下来。。。。。”
身后的女护士瞬间脸红,小声骂道流氓。
医生却说,很好,起码有正常意识了,於是继续言语引导他。
“然后呢,说心里话,到底想干嘛?”
“然后我想,解开她的。。。。”
医生闻言,意识现在是关键时刻,连忙问道。
“解开什么?”
病人一笑,对著他悄悄说道。
“解开她的外套毛衣,然后从里面找根猴皮筋儿,做个弹弓,打你们家玻璃!”
医生脸一黑,默默地对护士交代道。
“加大药量。”
吴医生合上病房门,走向何小萍房间,途中他不断思考著。
那个病人,不是真想要皮筋,而是被打碎玻璃这个意象困住了。
那是他创伤记忆的凝结物——可能目睹过暴力破窗,或那声响代表了他世界的崩塌。
何小萍也一样。
她的玻璃,是隔开自己与外界、尤其是与善意的屏障。
她不是不需要爱,是她理解的爱太稀薄,而世界给她的又太汹涌,她接不住,乾脆连世界一起关在外面。
吴医生停下脚步。
治疗的关键,他忽然明白了,既不是灌更多关爱的药,也不是试图拆掉她的玻璃。
是要让她看见,刘峰笔下樑三喜的欠帐单,还有她自己曾受的冷眼和后来承受不起的温暖。
都不是她一个人的苦。
让她从孤独痛苦,走到对人世艰难的理解。
理解了苦难的普遍,才能卸下独自承受的重担。
治一个人的心病,和疗愈一个群体的歷史创伤,道理相通。
不是掩盖伤痕,而是把伤痕放到共同的阳光下,让孤独的痛,变成可以言说、可以共同面对的经歷。
这样想著,片刻后,已经到了。
吴医生在何小萍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翻开《收穫》,直接挑挑拣拣,读起了梁三喜个人的故事经歷。
读完,他合上杂誌。
“何小萍同志,你能听明白这个故事吗?这是你的战友,刘峰同志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