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忘了这老头妻离子散。
然而,这一明显的样子自然是被沈老头瞧在眼里,他大方地说道。
“姑娘,无妨,他想知道我便说几句,方才聊了许久我大约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所以房子的事算定下了,那接下来的话只是我多嘴几句。”
“也难得你们耐得住性子听老头说话。”
“我妻子是个旗人姑娘,我与她的孽缘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我呢,在旧社会,也就是宣统二年生人,我娘则是个妓女,八大胡同里的,我不知道她名字,因为她死的时候。。。。。。”
“我还不认字,连她的花名都记不住。”
“那是1918年,我娘被个前清贝勒打死了。。。。。”
话说到这里,刘峰瞬间坐直了身子,与萧穗子对视,两人面上的惊讶自然难掩,而唯一知情的张大姐却默不作声。
“然后我就是上街要饭为生,直到1924年,嘿,燕京城乱了,我找到机会,跟著一群道上的大哥衝进了那条老狗的屋里。”
老头眼里冒出精光,似是在说人生最得意的快事。
“就是咱们眼下这屋子,我和一群人闯进来,看著一堆人把他打死,抢光了他屋里的財货。”
“再接下来,老子我就犯贱了,也是我命里该如此,我没对这老狗的女儿动手。”
“那年她八岁,就这么高,瓷娃娃似的,不知道他爹这条狗杂种欺负哪家女人生的。”
“於是,我不落忍,便带著她一起要饭了,结果我十六岁那年,算是遇著贵人,碰上了个师傅,传了我点本事,也就是练我这对招子,从此以后倒腾些古玩,后面在燕京里混了点名气。”
“二十岁那年,我买下了这宅子,娶了她,当时我可得意了,想著还是民国好啊,不然她还是骑在我头上的贵女,现在不还得听我的!我住你家宅子还能娶你!”
“那时候我做生意,倒是常穿袍子,她最大心愿就是看我穿马褂,我当然不乐意,我最恨的就是旗人!所以我每次和她。。。。。。”
刘峰及时咳嗽了几声,打断了老头那回味自己的崢嶸岁月稠,在场还有两个女同志呢!
老头也意识到自己太投入,也是老脸一红。
场子瞬间冷了下来,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眼,直摇头。
刘峰看情况成这样,於是只好搭腔问了一句。
“后来呢?您又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老头咧嘴一笑,摇著头。
“她这辈子没看过我穿这身,所以,我补偿她的,如果她现在看得到,就让她瞧个够。”
萧穗子敏锐地意识到不对。
“老爷子,您夫人。。。。。”
“死了。”
沈老头隨意说道。
“被鬼子打死了,就在那院子里,枣树旁边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