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小庆,比银幕上更生动明艷。
她打量了刘峰一眼,爽利地朝车间外一指。
“出这棚,右拐,见著红砖的三层楼,上去二楼头一间就是。”
“谢谢。”
刘峰点头致意,在一片安静而好奇的注视中快步离开。
厂办是间拥挤的屋子,瀰漫著纸张和油墨味。
接待他的中年干事接过介绍信和档案,仔细看了许久,又抬眼看了看刘峰挺直的站姿和沉静的眼神。
“刘峰同志,欢迎啊。”
干事语气客气,但带著一种程式化的斟酌。
“你的情况,厂领导已经知道了,只是目前……文学部、宣传部这些对口的科室,编制暂时都满了。”
“组织上考虑,先安排你到总务科熟悉情况。那里负责厂里的后勤保障、物资管理,接触面广,也是重要的革命工作岗位。”
刘峰听明白了。
总务科,听起来像管仓库、发桌椅板凳的地方。
干事特意强调“革命工作岗位”,眼神里那种略带歉疚又公事公办的神色,让刘峰立刻意识到原因。
这种安排,是接收单位处理类似情况的常规做法,既完成了政治任务,又不至於打乱原有业务秩序。
没给他送到保卫科当干事就不错了。
“我服从组织分配。”
刘峰脸上没什么波澜,乾脆地回答。
他没觉得被轻视或该生气,这反而让他鬆了口气。
从一个边缘的、观察的位置开始,正合他意。
干事似乎也鬆了口气,利索地开具了介绍信,递过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你的工作关係和组织关係。住宿安排在厂招待所,就在厂区西边,平房区,拿这个条子去登记就行。”
北影厂的招待所是几排老旧的平房,灰扑扑的,但还算整洁。
管理员是个胖胖的大婶,看了条子,领他到最里头一间。
屋子很小,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暖水瓶,窗户对著后面的锅炉房。
但墙壁乾净,被褥是新的。
刘峰把旅行包放在地上,拿出萧穗子买的工装掛好,將装著存摺和现金的贴身小包锁进抽屉。
他坐在硬板床上,听著窗外隱约传来的远处摄影棚的嘈杂声,和近处锅炉房沉闷的嗡嗡声。
这里,就是他在燕京的起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