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问出口,她便觉得自己这话生硬得像急转弯。
不料刘峰只是顿了顿,立马接上话茬。
“有啊,我最爱看的就是司汤达的《红与黑》。”
萧穗子尷尬地捋捋头髮,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
“为什么?”
刘峰开朗一笑。
“你不记得了?我是木匠的儿子啊,於连也是木匠的儿子嘛。”
他其实根本没在意萧穗子的玲瓏心思,只是突然想到可以借著《红与黑》和她谈门第的事,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告诉她陈灿家的背景。
“於连和德·瑞纳夫人……你看,一个木匠的儿子,一个市长的妻子。书里写尽了他们之间爱情的挣扎,但司汤达最狠的一笔,是早早埋下了结局。”
“不是爱情败给了阴谋,而是从一开始,门第的沟壑就横在那里,只是他们以为自己能飞过去。”
刘峰语气平静,像在討论文学,却又刻意在门第二字上。
可是两人的脑电波,却早就不在一个频道。
萧穗子听著,起初只是顺著他的思路在想於连的命运。可当谈到瑞纳夫人,她忽然一怔,瑞纳夫人不就是被教会逼著检举於连吗?
於连是刘峰。
瑞纳夫人是林丁丁。
那玛蒂尔德小姐是谁?
萧穗子的呼吸微微一滯,难道他现在把听他说话的我……当成了那位最终给予他理解与庇护的侯爵夫人玛蒂尔德?
是了!他今天说了这么多惊人的话,展现了完全不同以往的深邃思想和文学见解,这是急於表现自己吗?
他想隱晦地表白?
血涌上了萧穗子的脸颊和耳朵。
她感到脸颊烫得厉害,连手指尖都有些发麻。
慌忙垂下眼,盯著笔记本上那些凌乱的线条,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怎么办?她心里乱成一团,自己明明才答应了何小萍,要多照顾刘峰的。
可怎么会突然滑向这个方向?
她对刘峰更多是看作从小照顾自己的兄长,可这……这突然的暗示来得太快,让她毫无准备,手足无措。
萧穗子感觉自己有点能体会林丁丁当时的感受了,虽然两人本质不是一类人。
我装作听不懂吗?那会不会太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