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低头看著自己的笔记本,只觉得之前採访的內容简直太少。
顺著她的目光,刘峰心想你的笔记本肯定比不过后世的网际网路啊。。。。。。我不过是站在时代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不过眼下把这些搬运过来,却是意义重大。
“有些伤员肯定是不爱讲这些的,我嘛也就是无聊时谈閒话多,才知道这么些事。”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人总是会变的,事物总是在发展的嘛。”
听到这话,萧穗子倒觉得熟悉的刘峰迴来了,语气也放鬆些。
边记录边构思,她觉得內容太多太杂,一时间很难梳理,要把这么多串在一起,有点没头绪。
看著眼前人眉头紧锁,刘峰迟疑了会,想到她可能马上就要走,於是接著开口。
“穗子,关於报导,我有点小想法,你要不要也听听。”
“你说。”
“这么多事你想全写上不现实,俗话说以小见大,不如就从刚才那个小战士的事出发。”
“先用敘事手法,以你的第一视角去记录,著重文字在场景描写,要吸引人有代入感,然后从这件事出发,谈到战士们收到的分手信,写给家里的遗嘱,前后鲜明对比,最后按三段式给出结尾的论点。”
“主题就设为。。。。。《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你看怎么样?”
萧穗子驀地抬眼,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了道短促的线。
“你怎么懂这些?”
她的惊讶里带著探寻,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这哪是当初那个在文工团每天修修补补,干脏活累活的刘峰。
行文构思如此清晰,简直就像个老练的笔桿子,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精闢,一语中的,光是见这几个字便能让人回味许久。
在她的视线里,刘峰靠回枕头,看向对面的油画,淡淡回道。
“在伐木连里,除了每天干活和训练,总得找点事把脑子填上。团部的旧报纸和角落里没人碰的《人民文学》《译文》……看得多了,笨人也摸著点门道。”
“就比如去年那个《哥德巴赫猜想》,我看不懂那些数学公式,也就看个文章形式,都是瞎琢磨,你別笑我啊。”
“徐尺的《哥德巴赫猜想》?”
萧穗子轻声重复,瞳孔微微放大。
这篇轰动全国的报告文学她当然知道,去年在《人民文学》甫一发表,便洛阳纸贵。
电光石火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刘峰这样拼命地读书、思考,是不是因为……那年“触摸事件”之后,心里憋著一股劲,想从別的地方找回自己的价值?
她心里一酸,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头,仿佛无意中碰到了他结痂的伤疤。
於是仓促地开口,想转移话题。
“那……你看的那些《译文》,都介绍了些什么外国的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