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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1页）

梅子玖要去省里开会了，临走找来律政说了两件事，一是那晚韩娟跑出来是在她家住的，也叮嘱律政，你媳妇儿的衣服啥的是我给买的，你别瞎猜疑，一个男人一而再的疑心自己媳妇儿那不是爱，是狭隘。二是交待律政，目前下岗工人已经成了定局，接下来的安排是关键，直接涉及到改革是否成功，而且厂里之后是要股份制的，管理股是按照能力、贡献而定，因此你要多一些担待，尽量以自己的能力获得管理股权，你就到南方去跑一跑，探索一下新的途径，看看是否能对安排已下岗员工做出些贡献。

律政本不想接受这个任务，他的脑子里对这件事毫无思路，但听说事关管理股权，他脑子一热就应了下来。

回到家和韩娟絮叨梅子玖的安排，韩娟显得漠不关心，不冷不热的说：“你带上我吧，不然等你回来我又添了新衣服咋办？”律政也不接话，暗自盘算了一番，第二天就去找蒋玲，和蒋玲说了自己的想法，蒋玲说：“我不是你媳妇儿，找你媳妇儿去。”律政耐着性子一五一十把梅子玖的话，自己的想法都倒给蒋玲，央求的话说了不少，蒋玲一会儿严肃认真，一会儿嘻嘻哈哈，最终还是模棱两可的说：“你先在本市看看，不行的话再去南方。”

律政在全市跑了几天，相关的企业现状不太一样，有些还没有改制的迹象，企业上班下班从员工的精神状态上就能看出，去打听有没有啥加工件需要外协外委的，人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都说我们的活都是精益求精的，你小厂根本干不了。律政不服气，磨了几天混熟了，一个车工大哥带他进厂参观，叮嘱他不许乱走，只能在车工机台看看。律政看着加工图，再看机台操作，越看越不理解，一个十三毫米的轴头，插在尼龙套里，属于低速转动自润滑，可是机台加工为啥要上光刀，没必要的加工精度，要费多少时间电费，效率是咋计算的。大哥看他犯迷糊，笑着小声说：“你不懂了吧？我也不懂，可是你看这工时单，一点五小时，就得这么干，再说你不这么干也不行啊，检验是按照图纸检的。”律政说：“这活我干也就十分钟，管保使用起来是一样的。”那位大哥说：“十分钟干完那我一天就能干满一个月的两百零四个工时，其他时间我干啥去，坐着？回家？”律政不想看了，告辞出来再去别的地方转。有些已经改制的企业状态不太一样，工厂附近就会多出一些骑自行车拿工具等待零活的，一打听基本都是下岗待岗的，更不可能有啥活能外协。

无奈之下他决定去南方看看，他又跑去找蒋玲，蒋玲瞪着大眼睛问他：“开介绍信是吧？带我去不？带我去咱俩就得开在一起，要证明是夫妻，住一个屋省钱。”他哭丧脸说：“姐啊我说正事，你别打岔。”蒋玲说：“正事啊就是正事，白天你该干啥干啥，晚上你想干啥就干啥。”律政都要哭了，原地转了几个圈，急的就要走。蒋玲喊住他，把介绍信给他，又给他一张梅子玖签好了字的批款单，律政也不细想为啥梅子玖都出差了却在批款单上提前签好字。蒋玲无奈的看着他：“你真没劲，你带上我白天的问题我解决不了，晚上的问题肯定行啊”，律政接过东西一溜烟的跑了。

他要去南方其实心里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去边海找陈旭。他长这么大，除了读书再就是在酒厂学到的一些东西，接受了梅子玖这一次给的任务，他只能搜肠刮肚的去想，可是不论怎么想，在南方他只能想到陈旭。

南方北方的差异程度有多大，律政直到自己身临其境才真实的感受到。他来到边海，找到陈旭，陈旭陪着他先参观了边海机械厂，又在边海参观了几家小工厂，律政所看到的一切都很震撼，工人以及管理者的忙碌程度，地上的工件、机台上的工件、以及仓库里材料成品等等，都让他不得不改变了原有的主意。

傍晚他请陈旭吃饭，看到陈旭不冷不热的样子，律政才想起有些尴尬。他试探着问陈旭有没有男朋友，一张嘴就后悔不该问，陈旭表情平淡的噎了他一句：“看我笑话来的？”他连忙陪不是，索性说自己儿子都两岁了，所以看到老同学就想问问。陈旭显然很吃惊，瞪大了眼睛又变成了眯缝眼，她审视的看着律政说：“那会儿韩娟是、是那个啦？”律政早已不回避这个问题，语气轻松的给予肯定。陈旭似是嘲讽又像是自嘲：“你们步子迈的真的大，我还是原地踏步，那上次我们、我们…的时候韩娟是…？”律政遇到类似的话题都只有一个办法，低头不啃声，陈旭又是自嘲的笑了笑。

第二天律政要返回，跑过去和陈旭告别，陈旭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看着气氛不好，就想开个玩笑，他说：“舍不得我啊？那我再住几天。”没想到陈旭断然回答：“你回去离婚，来了就再也别走。”吓得律政拎着包飞也似的逃了，身后的陈旭一脸的冷笑。

律政着急，不管机票是火车票的好几倍价格，搭乘飞机返回北江省称，落地买了个火车票返回阿市。不想他急忙忙赶回来，梅子玖却还在省城开会，他就找蒋玲交票据，顺带把想法和蒋玲说了个大概，蒋玲一边饶有兴致的听他说，一边在报销单上帮他贴票据，等他说完，蒋玲直愣愣的问他：“你晚上呐，晚上都干了些啥？”律政的思路还在自己的打算上，一下子没明白蒋玲又是在调侃他，顺口就说：“晚上睡觉啊。”蒋玲认真的问：“你自己睡啊？你看看你，带上我何苦这些天干巴巴的。”之前韩娟回家的时候律政的确看着蒋玲晃来晃去有些心猿意马，之后就被蒋玲抓住机会就撩拨一通，这次律政也急了，听了蒋玲的话，转身就去关门，回转身就朝着蒋玲扑过去，抓住衣襟作势要撕，蒋玲吓得“蹭”一下跳出去老远，按住衣服嘴唇哆嗦着说：“你等晚上、你等晚上。”律政哪肯罢休，围着桌子追逐起来，转了几圈蒋玲发现律政故意往她相反方向跑，她瞅准个时机迎着律政挺着胸叠着肚子就上去了，这一下轮到律政慌了，转身就跑出了屋子。

晚上回到家律政又对韩娟唠叨了起来，韩娟不关心事情办的怎么样，只关心“看到陈旭没？说啥了你俩？”一类的事，律政也多起了心眼，看看韩娟盯着问陈旭，话题一转就说起了蒋玲，把白天的原话和场景描述了一遍，韩娟听了先是哈哈的笑，继而沉默了几秒钟，幽幽怨怨的说：“我告诉你，如果有那事儿，就可以和蒋玲，和她我不怨你。和别人，哼，让你尝尝我的猴拳铁砂掌。”律政看看转移话题成功，也就顺势问：“你这啥呀？到底是猴拳还是铁砂掌？”

几天之后梅子玖返回，律政向梅子玖完整汇报了了解到的情况和自己的思路。梅子玖沉思了一下：“筹备办厂还是合作办厂你更倾向于哪一种？”“我觉得合作更好。有当地人加入会有很多便利。”“你不介意我派别人去吧？这可不是管一家厂，更不是只埋头修机器那么简单，前期工作复杂的很，牵扯很多，可能有些时候我也要到场才行。”

律政和梅子玖确认自己这算不算管理者，算不算贡献，梅子玖一改往日里冷漠的表情，语重心长的说：“律政，你和娟儿是我心里的病，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外面，咱是一家人，你俩好好的，我的就是娟儿的，也是你的。”

律政回家又和韩娟说起梅子玖的话，“她说她的就是你的，啥意思，她以后结婚了生孩子了，有自己家了，那哪能还混在一起？”韩娟很是伤心的样子，告诉律政说：“姐好些年前的决定，那会儿我还小，她就说她一辈子不结婚，说啥“不婚主义”，我生完孩子她又说起过，就是“不婚主义”。还说咱们是一家人，深情不如常相伴。”律政愕然，许多时候梅子玖的眼神、语言他都看不懂，自己明明很客气很礼貌，可是她却不冷不热，时而又很热很热，听了韩娟的话他思索了半天，似乎律敏也是这样对他，比梅子玖还严重的是律敏还打他，他好像有些懂了，恐怕是只有一家人才会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