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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1页）

韩娟返校了，班级换了，宿舍换了，同学是下一届的，有一部分是认识的，老师也大多认识，大家看她没什么异样，因病休学的、留级的插班生不少见，她看大家就完全不同了。过去她和大家一样，现在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和大家不一样了。其他人都是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她除了这些之外还的想着儿子，她觉得有些滑稽，她时常控制着别走神儿，努力做成一个普通学生，可是胸前的鼓胀和时不时就溢出的奶水强有力的提醒着她，你是孩子妈。穿的少了就要湿透，穿的多了大夏天的实在难受。白天还好办，最难受的是晚上回宿舍，女寝里都脱的差不多了她也不敢脱，所有人都洗漱完她才去盥洗室，有时正洗着突然出现一个来的晚的吓得她魂儿都掉了。

坚持了几天，到了周末回家的时候她去了厂里，和律政一起在食堂吃中午饭，远远看见梅子玖，韩娟凑过去帮着拿饭盒，梅子玖瞄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她也不说话，打完饭她坐在梅子玖旁边儿，在梅子玖饭盒里夹了一块肉吃了，又夹了一块肉给律政，梅子玖撂下筷子，说：“你这是标准的吃里扒外啊？”韩娟也把筷子撂下，伸手拿过梅子玖的筷子，自言自语的说：“你这筷子好使。”梅子玖“噗嗤”一声笑了：“有啥话快说。”伸手拿起韩娟撂下的筷子继续吃饭。韩娟说：“姐，你脸上抹了啥？这么香？”又冲律政使眼色：“你看我姐都快五十的人了还像二十多岁。”律政接不上这种话，闷头吃饭不开腔。韩娟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梅子玖：“姐，你上次给我儿子买的奶粉还有没有了？记得接着买，吃完了接不上流可不好。”梅子玖被韩娟拐的夹起的菜差点儿掉了，佯怒道：“说正事儿。”韩娟顾左右而言他：“姐，你在京城的车放在那会不会生锈啊？车不开总是放着可不好。”梅子玖心里早就忘了那辆车，听韩娟提起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暗怪自己粗心了，这次韩娟返校肯定有许多不便的地方，酒厂改制千头万绪，忙的没顾上。当下也不出声，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边嚼着边站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一星期啊娟儿，再坚持一星期。”

一周后韩娟开始通勤生活，开始时还把车停到距离校门很远的地方。有几次赶时间就顾不上了，直接停在大门口。于是学校里就有了议论，工民建那个韩娟，休学一年就变了，开着一辆高级轿车上学放学，她这一年干啥去了，有人仔细观察了，说这车是京城牌照，窃笑者掩嘴不语，意味深长。传言就像呼吸道传染病，一张嘴就会感染很多人，没几天，一个确凿无疑的版本出炉了，韩娟这一年在京城，给一位大款生了孩子，你看那腰身，哪里还是个姑娘，分明是姑娘的娘。

韩娟早就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异样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稍微一想就心下了然。周末的时候她约梅子玖去逛街，选那些高档的衣服皮鞋买了几套，梅子玖好奇的问：“娟儿啊，姐不是不让你花钱，只是这也不是你风格啊。”韩娟就把学校里的状态描述了一下，梅子玖一听就乐了，把韩娟选的衣服鞋子重新审视了一遍，又给加了些首饰装扮，韩娟依样穿好在试衣镜前转了几圈，皱着眉头看着梅子玖，梅子玖也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韩娟，韩娟把首饰都取下来，让梅子玖去退，梅子玖二话不说直接去首饰柜台退货，服务员很不解，问她：“咋回事啊刚买的就退？”梅子玖苦着脸：“我妹戴上说像是怡红院出来的。”

韩娟开着豪车穿着高档服饰，在学校吃饭却没办法高级，只是排队买饭的时候异常的突兀。绝大多数穿着运动服的队伍里站着她这么一位，侧目的人越发的多起来。偶尔某一天韩娟也穿普通的运动装来上学、来排队买饭，站在队伍里她会发现很多人在四外张望，她就稍微驼了背，矮下去一些也四外张望，她甚至能听见前面有人在说：“哎奇怪了，工民建的富婆咋没来？”

律政在厂里上班听不到啥消息，蒋玲在学校里有熟人，消息传来她第一时间告诉了律政，调侃律政说：“你媳妇儿怕是真的外面有人了，车是梅子玖的，可是那些衣服可贵着呐，就她韩娟的工资一年都不够。”律政听了前半截“你放屁”三个字已经话到嘴边，听了后半截就咽了回去。晚上下班回到家，在院子里看到那辆车，他忍不住照着轮胎踹了几脚。上楼吃饭时候也不说话，韩娟说话他也装着没听见，扭过头去看电视。上了床关了灯，他撩起被子就扑上去，以往的流程全部省略，狠狠的冲撞，弄的韩娟直讨饶，他越发的狠戾，韩娟瞅准时机“嗷嗷”怪叫几声他就缴了械。韩娟问他：“你疯啦？没日子过啦往死里整？”他气呼呼的喘着气说：“死在家里比死在外头强。”韩娟气的起来穿衣服就往外走，律政问：“你去哪？”韩娟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呛了一句：“出去找死。”

半夜里韩娟敲开梅子玖的门，梅子玖皱着眉头吸着鼻子在韩娟身上闻：“你这啥味儿？”韩娟哭丧着脸说：“啥味啥味，姐啊，钱的事咱和律政说了吧，都怀疑不是好道来的了。”梅子玖不解的说：“咋滴啦？半夜把你赶出来啦？”韩娟说：“那倒没有，就是狠命的折腾还说那些酸不叽的话。”梅子玖脸上泛起一丝阴冷，语气倒还平和的说：“娟儿，钱有用，可是钱不是好东西，律政小心眼儿爱面子，这钱从你这拿出来我怕你俩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停了停梅子玖又说：“我看律政绝对接受不了你有钱他没钱。这点钱在迦霖集团那就不是个钱，可是在工薪阶层眼里意味着啥那可都不用说。”韩娟也是长叹一声，身体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里。

梅子玖站起来在地上走着，脸上眼里的冷漠又多了几分愁色，她特别不喜欢律政的小家子气，可就是这个小家子气的男人救了她两次，偏偏自己这个半个妹妹半个女儿的韩娟就那么喜欢他，如今孩子都生了，她的脾气不忍也得忍。

当初接受了师傅的嘱托，自己搬去和韩娟一起住，她就和父亲说了这事，父亲说：“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咋照顾人家？”她当时开玩笑似的说：“你就当你有两个女儿不就行啦。”彭颖对她没好话，她对彭颖也没好话，可是每当提到韩娟，提到韩娟的爸妈，彭颖都是嘴上留德，语气都低了三分。上次在京城彭颖直接给了两个存折，她就觉得有些不妥，韩娟涉世太浅，好在还算听话，她不让她说出去，她就真的不说。可是这不是小数目随便编个理由就行的，看来是要认真计较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