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华诞在即,后宫上下忙著布置寿宴,皇后此刻召见,绝非寻常问安。
他飞快换上岭南司掌司官袍,连鞋履都挑了双素麵云纹的,確保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张扬气。
“我这就过去。”
凤仪宫建在太液池畔,朱红宫墙爬满了紫藤,此刻开的满地都是。
陈皓刚走进来,就见宫门口立著个穿藏青短打的汉子。
腰间悬著柄古朴长剑,指节上的厚茧比尚宫监的杂役还磨得发亮。
那里因常年握剑,藏著道极淡的剑痕。
那汉子也在看他,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扫过他袖口时微微一凝。
四目相对的剎那,那汉子转身没入假山后的阴影,身法快得像道烟。
“陈掌司里面请。”
张公公笑眯眯地迎上来,语气却带著几分刻意的热络。
“娘娘正念叨您呢,说前几日驛馆的事,定是累著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
“劳娘娘掛心,小的分內之事罢了。”
陈皓不动声色地应著,眼角的余光瞥见假山石缝里露著半片剑穗,是用西域火浣布织的,遇火不燃。
应当是那汉子刚刚练剑完毕。
他心里已然明了,皇后与江湖人有牵扯。
暖阁里燃著银丝炭,空气里飘著安息香的味道。
皇后斜倚在铺著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著颗东珠,见他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小陈子来了?快坐。”
“谢娘娘恩典。”
陈皓规规矩矩地磕了头,选了离软榻最远的一张椅子坐下。
“听说前几日驛馆出了些乱子?”
皇后呷了口茶,语气隨意得像拉家常。
“还劳烦你一个小傢伙出手,倒是委屈你了。”
“前几日驛馆遇刺,听说你单臂就掀动了那尊鎏金狼首鼎?”
“我还当是戏文里的假话呢。”
陈皓垂著眼脸,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
“娘娘说笑了,那鼎原就被杂役们抬得离了地,属下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
“倒是那骨都侯送来的踏雪乌騅,通人性得很,见了属下竟主动蹭著撒娇。”
“想来是知道要伺候圣皇,先討个好彩头呢。”
他知道苏皇后在宫中无聊,特意捡了些趣事说说。
说到马夫给良马餵蜂蜜时,那些烈马竟像孩童般抢食,逗得皇后直笑,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你呀,倒会说些好听的。”
“我还听说,你还特意给那天竺少女备了偏院?”
陈皓心里一紧,知道这话里有话。
他故作憨然地笑了笑。
“回娘娘,那姑娘瞧著怯生生的,怕生得很。属下想著,圣皇素来仁慈,见了定要可怜她,不如先让她住得舒坦些,免得寿宴上失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