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那日,你闯进去,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老夫已经安排好了,御史台的刘御史会当场发难,六部的几位大人也会出言附和,定能让右相无从辩驳。”
李有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犹豫。
“可是圣皇寿宴之上,皆是王公贵胄————”
“正因如此,才要让他们听个清楚!”
裴敏转过身,將新斟的茶推到他面前。
“你以为那些世家子弟知道百姓的苦楚吗?他们只知荔枝甘甜,不知一颗果子要耗去多少民脂民膏!”
“你以为圣皇真的被蒙蔽吗?他老人家只是需要一个揭开真相的契机!”
李有德的心彻底被说动了。
裴敏眼中的痛心疾首如此真切。
那句“你心里还有百姓”又说得他热血上涌。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被蛊惑,还是真的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大人————”
李有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象牙牌。
“属下————属下愿往!”
他站起身,对著裴敏深深一揖:“为了黎民百姓,属下定不辱使命!”
裴敏满意地点点头,重新为他斟上茶:“这才是我大周的栋樑。”
裴敏点点头,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带李使君回去,好生照看。”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到。
裴敏在他离开后,立刻对屏风后说道。
“去告诉刘御史,让他准备好弹劾的奏摺,务必一击即中。”
屏风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大人,万一李有德临场退缩————”
“他不会。”
裴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他心里的那点愧疚和愤怒,还有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为民请命的愿望,就是最好的枷锁。”
“更何况,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孩子终究还是年轻啊,分不清理想与现实,百姓与圣皇,官场与史书的区別。”
“有些书是用来看的,而有些话是用来说的,但是不是用来做的。
”
“如果分不清这些,这辈子就註定不会有好下场。”
岭南司中。
朱门刚合上,檐角的铜铃便被风拂得叮噹作响。
陈皓指尖刚触到案上的贡品册子,正想摸会儿鱼,修行下童子功。
就见小石头跌跌撞撞的闯进来。
“乾爹!皇后娘娘宫里的张公公来了,说————说是要请您过去一趟!”
陈皓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