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茶凳。
“咱家尚宫监王成,奉圣皇旨意,在此迎候骨都侯。”
骨都侯勒住马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碧蓝的眼珠在暮色中泛著冷光,说出来的汉话带著浓重的口音。
“大周的官?”
“贡品珍贵,需要我们隨时看管,入不得你们的尚宫监。”
他扬手一指城西方向。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驛馆,那里能存。”
王公公脸上的笑僵了僵。
“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
骨都侯冷笑一声,兽皮袍扫过马鞍上的铜铃。
“巨戎的规矩,贡品沾了地气就不灵了。圣皇要见诚意,要看贡品,就得依我们的规矩。”
王公公脸上的笑僵了,看看骨都侯,又看看陈皓,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
“这————”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个时候,从那一队护送的骑兵中,走出来了一个手持长枪的青年。
他凑近王公公的身侧,低首开口,声音平稳。
二人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之后,王公公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既如此,便依侯爷的意思吧。”
“只是驛馆需我们加派守卫,確保贡品安全。”
骨都侯瞥了他一眼,碧蓝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点头。
“可以。”
陈皓跟著这群浩大的队伍,行至西市时,夜色已浓。
灯笼的光晕里,商贩们正收拾摊子,铁鉤上的烤肉还在滋滋冒油。
陈皓骑著马跟在车队侧后方。
忽然瞥见最后一辆马车的车窗没关严,露出道指宽的缝隙。
——
昏黄的油灯光线下,一个巨戎隨从正伏在小几上。
手里握著根炭笔,在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飞快勾画。
纸上纵横交错的线条,这是是城门的布防图!
“南门————金吾卫换岗————”
骨都侯的声音从车內传出,压得很低。
“三更————”
后面的话被车轮声盖过,但陈皓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动声色地策马超前,眼角余光瞥见那隨从迅速捲起羊皮纸,塞进兽皮。
“王公公,””
他凑近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