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冷笑。
“我表哥就在宫中当差,亲眼见过他施展轻功,快得像道烟。”
“別说柳长风了,就算他师傅流云剑来了,这身法在他面前怕也是不够看!”
陈皓指尖在帐册边角掐出一道浅痕,眼帘微垂。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號,竟也在江湖中传开了。
王公公再次探出马车,声音从前面传来。
“磨蹭什么!”
“赶紧给我滚开!也不看看阻的是谁,再挡路咱家叫六扇门了!”
黑衫汉子和青衫剑客对视一眼,也看出来了陈皓等一群人乃是宫里人,不好招惹。
互相瞪了一眼,悻悻地让开了路。
马车继续前行,陈皓掀帘回望。
见不少汉子正盯著马车,斗笠下的目光冷得像冰。
“这些江湖人,就知道添乱。”
王公公的声音带著不满。
“等接了骨都侯,咱家得跟六扇门说一声,管管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陈皓没接话,只是重新放下了车帘。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滚动的“軲轆”声。
他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著帐册上“北疆贡品”四个字。
远处传来迎客楼方向隱约的喝彩声,想必又是哪位江湖高手在展露功夫。
陈皓闭上眼,耳边却仿佛还响著那些议论,眸底一闪而过一丝复杂光色“阉狗”“忠义公公”————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轻轻扎在心上。
但他却没动怒。
进了宫门,要么当砧板上的肉,要么把別人当肉。
阉人又如何。
这道理陈皓早就明白了。
宫墙里的白眼、外廷的轻慢与江湖人的不屑,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车外喝彩声又起,青衫剑客的剑风扫过寿幡,发出“哗啦”的脆响。
这些贩夫走卒又懂的什么。
懂他深夜在关东贡品司柏树上的隱忍?
懂他吞下紫云丹时经脉撕裂的剧痛?
还是懂他面对赵公公锁喉手时,每句话都踩著刀尖的赌命?
“走了。”
他低声对赶车的小太监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管世人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