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她問何苗。
「贏了!」
何苗抱住她,差點把她從椅子上拽下來。
沈靈均笑了。但她的笑容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她知道,這只是第一場。後面還有好幾場。
下午,第二場。對手是吉林大學。
沈靈均沒有上場。陸景行換了陣容,讓秦若蘭和何苗搭檔。
秦若蘭的表現一如既往地穩定。她的陳述像流水一樣順暢,每一個論點都銜接得恰到好處。何苗雖然緊張,但有秦若蘭在旁邊,她也發揮出了水準。
最終,法大再次獲勝。
第三天,決賽。
法大對北大。去年的決賽對手,今年又碰上了。
賽前,陸景行把所有隊員叫到一起。
「去年的決賽,我們輸了。今年,我不想再輸。」
他看著沈靈均。
「靈均,你上場。」
沈靈均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對。你跟我搭檔。」
沈靈均深吸一口氣。
她沒想到陸景行會讓她上決賽。她以為會是秦若蘭——秦若蘭的經驗比她豐富,表現比她穩定。
「為什麼是我?」她問。
「因為你的風格跟我不一樣。我的風格是理性、冷靜、重邏輯。你的風格是有溫度、有情感、能打動人。」陸景行說,「決賽的案例是一個傷害賠償案——原告是一個被車撞傷的孩子,被告是一個疲勞駕駛的貨車司機。這個案子需要邏輯,也需要溫度。」
沈靈均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會盡力的。」
「不是盡力。」陸景行說,「是贏。」
決賽開始。
沈靈均站在原告席上,旁邊是陸景行。對面是北大的兩個選手——一個男生,一個女生,都是大二的老將。
法官宣佈開庭。
陸景行先陳述。他的陳述一如既往地理性、冷靜,像一架精密的機器。他把案件事實、法律依據、證據鏈條一條一條地展開,無懈可擊。
輪到沈靈均了。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審判長、審判員,原告代理人補充幾點意見。」
「本案的被告是一個疲勞駕駛的貨車司機,原告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孩子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被告的貨車撞倒,導致雙腿截肢。」
「一輩子。他要坐一輩子的輪椅。」
「被告說他沒有主觀惡意,他不是故意的。對,他不是故意的。但法律不需要『故意』,法律只需要『過失』。疲勞駕駛本身就是過失——而且是重大過失。」
「一個疲勞駕駛的司機,知道自己已經連續開車八個小時,知道自己反應速度下降、判斷力減弱,但他還是選擇繼續開。這不是『不小心』,這是『不負責任』。」
「孩子沒有錯。他只是想回家。」
「他的父母也沒有錯。他們只是想讓孩子活著回家。」
「所以,請法庭支持原告的訴訟請求——被告應當承擔全部賠償責任。」
她說完,法庭裡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