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那個在工地上幹活的、省吃儉用供女兒讀書的、從五樓墜落的男人。但她是他的女兒。另一個沈靈均不在了,但她還在。她的身體裡流淌著他的血——不對,不是血。是某種更深層的連結。
她繼承了這個名字,這個身份,這個命運。
她必須替他討回公道。
晚上回到宿舍,沈靈均發現何苗在哭。
「怎麼了?」她問。
何苗擦眼淚:「沒事。」
「你哭了,怎麼可能沒事?」
何苗沉默了一下,低聲說:「我媽生病了。住院了。」
「什麼病?」
「不知道。醫生說要檢查。」何苗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想回去看她,但我爸說不用,說沒什麼大事。但我聽得出來,他也在怕。」
沈靈均走到何苗床邊,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我沒有爸爸了。」
何苗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他三年前去世了。不是生病,是……意外。」沈靈均沒有說「謀殺」。她不想讓何苗更難過。「我那時候跟你現在一樣,很怕。怕他走了之後,我一個人怎麼辦。」
何苗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但後來我發現,」沈靈均說,「人走了,但他們的愛不會走。你媽愛你,不管你離她多遠,她都在乎你。所以你不用怕。你能做的就是——好好讀書,讓她驕傲。」
何苗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靈均,謝謝你。」
「不用謝。你之前不也幫過我嗎?」
何苗破涕為笑:「我那叫幫?我就是陪你吃了幾頓飯。」
「那已經很夠了。」
秦若蘭從上鋪探出頭來:「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何苗搖頭:「不用。謝謝若蘭。」
溫靜沒有說話。但沈靈均注意到,溫靜在何苗桌上放了一杯熱水。
這個宿舍,每個人表達關心的方式都不一樣。
但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