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臨江市人民檢察院正式對沈建國死亡案立案調查。
方若昀打電話來的時候,沈靈均正在圖書館看書。她走到走廊上,聽著方若昀一條一條地說明情況。
「檢察院組了一個專案組,三個人——一個檢察官,兩個檢察官助理。他們會重新審查當年的證據,傳喚相關證人,包括劉德明、錢主任,還有張建國。」
「張建國會被傳喚?」沈靈均問。
「會。但不是現在。專案組要先收集足夠的證據,才會正式傳喚他。」
「需要多久?」
「不知道。」方若昀說,「這種陳年舊案,調查週期通常很長。幾個月到一年都有可能。」
沈靈均沉默了一下。
她已經等了這麼久,不在乎再多等幾個月。
「方律師,錢主任的證詞……夠用嗎?」
「單獨用不夠。但他不是唯一的證人。劉德明看到了司機剪安全繩,錢主任知道張建國試圖封口——兩個人從不同角度證明同一件事,互相印證,證據鏈就完整了。」
「那還有什麼問題嗎?」
方若昀停了一下。
「問題在於——時間太久了。三年前的證據,很多已經滅失。安全繩?早就扔了。現場?早就不存在了。張建國的司機?三年前就離職了,現在找不到人。」
沈靈均的心沉了一下。
「那怎麼辦?」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比如——當年的安全檢查記錄、工地的監控錄像、張建國公司的財務記錄。這些東西如果還在,就能補強證人證詞。」
「這些東西還能找到嗎?」
「不知道。但專案組會去查。」
沈靈均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上眼。
她想起劉德明的話——「你爸掉下去的時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那句話,她一直記得。
「方律師,不管多久,我都等。」
「我知道。」方若昀說,「你從來不是一個會放棄的人。」
掛了電話,沈靈均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北京的十一月已經很冷了,走廊的窗戶沒關嚴,冷風灌進來,吹得她臉頰發涼。
她裹緊外套,走回圖書館。
書桌上的書還翻開著,是陳恕推薦的《刑法判例百選》。她坐下來,想繼續看,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沈建國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