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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選（第2页）

她在圖書館裡翻合同法的教材，查相關的判例，看類似的案例分析。她把案件事實一條一條列出來，把法律依據一條一條找出來，把證據材料一件一件整理好。

然後她開始寫起訴狀。

起訴狀有固定的格式——原告、被告、訴訟請求、事實與理由、證據清單。每一個部分都有嚴格的要求。

她寫完第一稿，覺得不行，刪掉重寫。

第二稿，還是不行。

第三稿，勉強可以。

她發給江遠舟，不到一個小時就收到了回復。

「訴訟請求不夠具體。『賠償損失』——賠多少？怎麼算的？事實部分太囉嗦，兩頁能說完的寫了五頁。證據清單缺少關鍵證據。」

沈靈均看著那條回覆，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顧維安說的話：「法律的門檻對普通人來說太高了。」

她現在就是那個「普通人」。

她連起訴狀都寫不好。

但她沒有放棄。

她按照江遠舟的意見，一條一條地改。訴訟請求寫上了具體的賠償金額——根據甲公司停產天數、每日損失額計算。事實部分刪減到兩頁半。證據清單補充了關鍵證據——乙公司的延遲交貨通知、甲公司的生產記錄、損失核算報告。

改了四稿之後，江遠舟回覆：「可以了。」

沈靈均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可以了」——三個字，她覺得比任何表揚都好聽。

第二週，開始練習口頭辯論。

江遠舟讓每組輪流上臺模擬法庭辯論。沈靈均作為原告律師，需要陳述訴訟請求、說明事實與理由、回應被告律師的質疑、回答「法官」的提問。

第一次上臺，她太緊張了。

說話太快，邏輯跳躍，好幾次說到一半忘了自己在說什麼。江遠舟扮演法官，問了她一個關於管轄權的問題——她完全沒有準備，愣在當場。

「下去吧。」江遠舟說。

沈靈均紅著臉走下臺。

坐在旁邊的組員低聲說：「沒事，第一次都這樣。」

沈靈均點點頭，但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覺得自己準備了很多，但到了臺上才發現——她準備的都是「她想說的」，而不是「法官想聽的」。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她找江遠舟請教。

「學長，我怎麼才能準備得更充分？」

江遠舟放下手中的文件，看著她。

「模擬法庭跟真實法庭一樣——法官不會問你『你想說什麼』，他只會問他關心的問題。你要做的不是背稿子，而是預測——法官會問什麼問題？對造律師會怎麼反駁？然後針對這些問題準備答案。」

「你準備了多少個問題？」

沈靈均想了想：「……十幾個。」

「太少了。我以前打比賽的時候，準備了六十多個問題。」江遠舟說，「每一個可能被問到的點，我都準備了一個答案。有些問題最後沒問到，但準備過跟沒準備過，你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六十多個問題。

沈靈均在心裡默念了這個數字。

沈靈均開始重新準備。

她把案例從頭到尾看了十幾遍，把每一個可能被質疑的地方標出來——管轄權、訴訟時效、違約事實、損失計算、因果關係、證據效力——一個一個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