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省師範大學法學院的第一個學期已經過了一半。
沈靈均逐漸適應了大學的節奏。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背英語單詞,預習當天的課程。白天上課,認真聽講,記筆記。晚上自習到十點,複習當天的內容,做作業。週末去圖書館,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的成績在班裡不算突出,但也不算差。期中考試,她考了班級第十二名。
對於一個三個月前還不知道「法學」是什麼的人來說,這已經是一個奇蹟。
但沈靈均不滿足。
她想轉學。
她想考中國政法大學。
這個念頭從張強案宣判的那一天就種下了,現在正在慢慢發芽。
十一月中旬,沈靈均去找了顧維安。
顧維安是法理學老師,也是法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他三十出頭,博士畢業於中國政法大學,研究方向是法理學和比較法。
沈靈均覺得,如果要問轉學的事,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辦公室在法學院四樓,門半開著。沈靈均敲了敲門。
「進來。」
顧維安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書,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他抬頭看到沈靈均,表情有些意外。
「沈靈均?有事?」
「顧老師,我想請教您一件事。」
「說。」
沈靈均在椅子上坐下,深吸一口氣。
「我想轉學。去中國政法大學。」
顧維安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轉學有多難嗎?」他問。
「我知道。」
「有多難?」
沈靈均想了想:「比高考難。高考是一張卷子,所有人考一樣的內容。轉學要看成績、看排名、看學校願不願意放人、看目標學校願不願意收。變數很多。」
顧維安點了點頭:「看來你確實做過功課。」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法學院的小操場,幾個學生在打羽毛球,笑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我讀博的時候,在法大待了四年。」他說,「那所學校的氛圍跟這裡完全不一樣。這裡的老師講課,學生聽課,考試背書——這是職業教育。但法大不一樣。法大的學生不是在『學法律』,他們是在『思考法律』。」
他轉過身:「你覺得你準備好了嗎?」
「沒有。」沈靈均說,「但我可以準備。」
顧維安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你知道嗎?你是這學期第一個來找我談轉學的學生。其他人都在想怎麼考研,你是想轉學。」
「因為我不想等四年。」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