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薇看了一眼沈靈均,沒有回答。
但沈靈均懂。
陸薇在替她查。
在沒有人知道她經歷過什麼的時候,陸薇已經在默默幫她找答案了。
「謝謝你,陸薇。」沈靈均說。
陸薇搖搖頭,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沈靈均一個人去了圖書館。
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一遍。
張強的判決出來了——三年六個月。趙小雨不用再害怕了。王秀蘭不用再擔心了。原主——如果她在天有靈——也許可以閉上眼睛了。
但沈建國的案子還沒有進展。錢主任還在育英中學當他的教導主任。張建國還在經營他的房地產公司。
一切都沒有結束。
她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裡,面前攤著一本《刑法學》,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的目光游移在書頁之間,思緒卻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三個月前,她連故意殺人和過失致人死亡都分不清楚,連刑事責任年齡都沒有聽說過。現在她不僅懂了這些,還親身經歷了從報警到開庭到宣判的完整過程。她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能看見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都刻在掌紋裡。
她不是法律的科班生——至少現在還不是。但她已經比大多數同齡人更早地觸摸到了法律的溫度。那是一種冰冷的溫度,像冬天的鐵欄杆,摸上去刺骨,但你知道——如果你靠得住,它不會倒。
晚上回到宿舍,沈靈均發現自己的書桌上放著一個小蛋糕。
蘇晚棠從床簾後面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說:「慶祝你贏了官司。雖然判得不算重,但畢竟是贏了。」
陸薇從上鋪探出頭:「我沒買禮物。下次補。」
周雨桐從廁所衝出來,嘴裡還叼著牙刷,含混不清地說:「買了買了!我買了奶茶!四杯!」
沈靈均看著那個小蛋糕,看著桌上擺成一排的四杯奶茶,眼眶突然紅了。
她沒有哭。她忍住了。
但她很感動。
這種感動跟在宋朝時不一樣。那時候,感動是父親在下雨時為她撐傘,是僕人在她生病時徹夜守候。那種感動溫暖,但也帶著一種隱隱的沉重——因為她知道,那些人對她好,有一部分是因為她是「沈大人的女兒」。
但現在不一樣。
蘇晚棠、陸薇、周雨桐——她們不知道她是穿越來的,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她們只是因為她是沈靈均,只是因為她們是室友,就願意在她開心的時候陪她笑,在她難過的時候陪她坐著。
這是純粹的。
不摻雜任何利益的。
沈靈均拿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很甜。
比她在宋朝喝過的任何蜜水都要甜。
「謝謝你們。」她說。
「謝什麼?」周雨桐搶過蛋糕盒,打開,「快吃,放久了不好吃了。」
四個人圍著那張小小的書桌,吃蛋糕,喝奶茶,聊一些有的沒的。
蘇晚棠說她高中暗戀過一個男生,寫了三年的情書一封都沒敢送出去。陸薇說她最大的愛好是看懸疑小說,最喜歡的作家是東野圭吾。周雨桐說她練田徑練了六年,小腿肌肉比男生還發達,害得她從來不敢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