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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判決（第1页）

張強案的判決結果在兩週後公布。

那天是星期二，沈靈均有整整一天的課。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放在書包裡，但整個上午她都心神不寧，無法專心聽課。

顧維安在法理學課上講「法律的效力層級」，從憲法到法律到行政法規到地方性法規，一層一層往上疊，像金字塔一樣。沈靈均聽進去了，但在腦子裡只停留了幾秒鐘，就被另一個念頭擠走了——張強會判幾年？

下課後，她走出教室，拿出手機。

方若昀的簡訊已經發來兩個小時了：

「判了。故意傷害罪，三年六個月。」

三年六個月。

沈靈均站在走廊上，陽光照在她臉上，很暖。她閉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三年六個月。不是三年，不是四年，而是三年六個月。

她不知道這個判決是輕是重。她只知道，張強要坐牢了。那個在校園裡橫行霸道了兩年的人，那個笑著把一個女孩從三樓推下去的人，終於要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她給方若昀回了簡訊：「謝謝您，方律師。」

方若昀很快回覆：「不用謝。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

她把這句話又看了兩遍。「這只是第一步。」——像是一句中場的哨聲，告訴她比賽還沒有結束，真正的下半場才剛剛開始。

沈靈均沒有把判決結果告訴任何人。

她走回教室，坐下來，繼續上課。憲法老師周敏正在講公民的基本權利和義務，聲音又快又亮，像是永遠不會疲倦。

「……有人覺得憲法離自己很遠，是高高在上的東西。錯了。憲法就是每個人手裡的盾牌——當有人要傷害你的時候，你可以舉起它。」

沈靈均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句話，力道很大，筆尖幾乎要穿透紙張。

下課後，蘇晚棠跑過來：「你今天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張強判了。」

「判了？」蘇晚棠愣了一下，「多久？」

「三年六個月。」

蘇晚棠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說：「你覺得夠嗎？」

沈靈均想了一下。

夠嗎？

三層樓的高度，一個女孩的命，兩年的欺凌，無數個做噩夢的夜晚——這些值三年六個月嗎？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不是我一個人覺得夠不夠的問題。是法律覺得夠不夠。」

陸薇從旁邊走過來，拎著書包，低聲說了一句：「三年六個月，其實不算輕了。故意傷害致人重傷的法定刑期是三年到十年，沒有從重情節的話，三年六個月算是中間偏輕。」

沈靈均看了她一眼。

陸薇總是這樣。平時不怎麼說話，但一開口就是乾貨。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查過案例。」陸薇推了推眼鏡，表情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類似的案子，大部分判三年到四年。三年六個月屬於正常範圍。」

「你查這個幹嘛？」蘇晚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