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的是:她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不是害怕。
是憤怒。
這種憤怒,和她三百年前站在汴河邊時一模一樣。對不公的憤怒,對弱肉強食的憤怒,對那些自以為可以隨意踐踏他人的人的憤怒。
但她不會再走上絕路。
這一次,她要站在陽光下,把這些見不得光的事一件一件揭開。
那天晚上,沈靈均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查清楚張強的一切。
不僅僅是為原主討回公道,更是為了確認一件事——這個時代的「正義」到底存不存在。
如果存在,她會用它來對付張強。
如果不存在,那她就自己創造。
她把這個想法寫在日記本上——一個從王秀蘭房間找到的空白筆記本,封面印著一朵花。
這是她的習慣。在宋朝,她也有這樣一個本子,記錄父親的斷案心得,記錄她觀察到的世間百態。
她在第一頁寫下:
我是沈靈均。
我來自大宋,元祐三年。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但在回去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我要證明,無論哪個時代,正義都應該存在。
如果這個時代真的如他們所說,人人平等,法律公正——
那麼,我會用它來保護那些被欺負的人。
從張強開始。從育英中學開始。
寫完這些字,她合上本子,關了燈。
窗外的路燈透著昏黃的光,照在天花板上,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她睜著眼睛,看著那片光暈,想起了父親。
「靈均,你知道斷案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父親?」
「不是律法,不是證據,也不是智慧。」
「那是什麼?」
「是公平之心。不因為他是權貴就偏袒,也不因為他是平民就輕視。一視同仁,不偏不倚。這是為官者最重要的品質。」
「那我以後也要當官嗎?」
「你想當就當。不過記住,不管當不當官,都要有一顆公平的心。」
「我會的,父親。」
她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