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個張強呢?他有沒有找你?」
沈靈均停下筷子:「沒有。」
她沒有說謊。張強今天的確沒有找她,但那是因為她今天才回來上課。張強可能還不知道她已經出院了。
或者,他知道,只是在等。
「阿姨,」沈靈均問,「張強家裡是做什麼的?」
王秀蘭的表情變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
王秀蘭猶豫了一下,低聲說:「他爸好像是開公司的,挺有錢的,跟學校領導關係很好。你別去招惹他,你惹不起的。」
沈靈均沒說話。
惹不起?
她在宋朝誰都惹不起。一個女子,沒有功名,沒有靠山,連告狀的資格都沒有。
但這裡不一樣。
這個時代,有一樣東西叫「法律」。
她還不知道這個時代的法律到底能不能保護普通人,但她會去弄清楚。
三天後。
沈靈均已經逐漸適應了學校的生活。她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洗漱、吃早飯、背英語單詞——雖然進度很慢,但至少開始了。她中午不午休,去圖書館借書自學初中數學。晚上回家後,她會做王建國給她的那套模考試卷,盡量完成能做的部分,不會的就空著。
三天下來,她完成了語文試卷的大部分題目,文綜中的歷史部分也勉強能答(但很多歷史事件她沒聽說過——比如鴉片戰爭、辛亥革命,這些都是她死後幾百年才發生的事)。數學幾乎全空,英語一個字都看不懂。
王建國拿到試卷的時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沈靈均,你的語文還可以,但數學和英語……」他翻了翻試卷,「數學你只做對了三道選擇題,還是蒙的吧?英語幾乎是零分。」
「我會趕上的。」沈靈均說。
「三個月趕上三年的進度?」王建國搖搖頭,「我不是打擊你,但你要現實一點。你這種成績,高考能上個專科就不錯了。」
專科?
沈靈均不知道什麼是「專科」,但她聽出了王建國語氣中的不看好。
「王老師,」她直視他的眼睛,「我只需要一個機會。你給我三個月,我證明給你看。」
王建國愣了一下。
他教了十幾年書,見過各種各樣的學生。有的聰明,有的笨,有的努力,有的懶散。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學生,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不是倔強,不是不服氣。
那是篤定。
像是一個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並且確定自己能做到的人的眼神。
「行。」王建國說,「我給你三個月。」
他從抽屜裡拿出幾本書:「這是初中數學的教材,你先從頭開始學。不懂就來問我,我有空的時候可以給你補課。」
沈靈均接過書:「謝謝王老師。」
她轉身要走。
「等一下。」王建國叫住她,「沈靈均,你是不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