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子,懂什麼?」
「沈大人?他貪贓枉法,罪證確鑿,還想翻案?」
「趕緊回去嫁人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她沒有嫁人。
她告遍了所有能告的衙門,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沒有一個願意接她的狀子。
最後,她在父親關押的大牢外站了一天一夜,聽著裡面傳來的拷打聲、慘叫聲,直到聲音消失,直到獄卒出來,扔給她一塊染血的舊布。
那是父親衣袍的一角。
她握著那塊布,走到汴河邊,一步一步走進水中。
水淹過腳踝,淹過膝蓋,淹過腰。
然後她沉了下去。
醒來,就到了這裡。
兩個沈靈均,相隔近千年,卻走上了同一條路。
都是走投無路。
都是被逼上絕路。
「原主也被人推下樓——是誰推的?為什麼?」沈靈均問王秀蘭。
王秀蘭猶豫了一下:「學校說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但我知道不是。你之前跟我說過,有人欺負你,說要『教訓』你。我讓你告訴老師,你說沒用的,他們不會幫你——」
她哭著搖頭:「我應該去學校找他們說的,我應該——」
沈靈均打斷她:「欺負她的人是誰?」
王秀蘭愣了一下,大概是沒聽清那個「她」字,答道:「叫張強,隔壁班的,聽說家裡有關係。還有幾個跟著他的——」
沈靈均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她環顧這間狹小的房子。牆壁有些發黴,傢俱老舊,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潮濕氣味。
這不是她的家。
但這是她現在唯一的安身之所。
父親說過:人要活下去,首先要認清自己站在什麼地方。
她站在這裡。
二十一世紀的中國。
一個叫沈靈均的孤兒的身體裡。
她會活下去。
她會弄清楚這一切是為什麼。
如果這個時代真的有「人人平等」的法律,如果這個時代真的有「公平正義」——
她會用這些東西,替另一個沈靈均討回公道。
為她,也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