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袱是他雨夜回府时带回来的。前些日子他病中翻过,拿出那张写满批注的路线纸。后来萍儿让人收拾屋子,却唯独没有动这个包袱。她知道,这里面装着他这几年走过的路,也装着许多她还没有资格替他整理的东西。
陆云逸把包袱解开。
里面有几件洗旧的衣裳,几张折得很细的纸,还有一本薄册子。最里层缝了一个夹袋,针脚粗糙,像是后来临时缝上去的。
他从夹袋里取出一块玉。
萍儿的脸色霎时变了。
那也是半块玉佩。
玉色、纹路、厚薄,都同帕子里的那半块极像。只是这一块边缘也有断口,缺处正与萍儿手里那半块相合。
陆云逸把两块玉慢慢放到一处。
断口贴合。
严丝合缝。
一整块玉佩,终于在桌上重新成形。
萍儿看着那块玉,连呼吸都忘了。
许多年过去,她几乎已经忘记这玉佩完整时的模样。可当两半合在一起,她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忘过。
那纹路像一条细细的河,从西北荒原流到东海之滨。
她的手慢慢伸出去,指尖快要碰到玉佩时,又忽然停下。
“你从哪里得来的?”她问。
声音哑得厉害。
陆云逸看着她。
“干妈认得?”
萍儿没有答。
她的眼睛仍盯着那块玉。
“你从哪里得来的?”她又问了一遍。
陆云逸道:“甘州往西,有一个地方,叫黑石镇。”
萍儿的手猛地收紧。
“黑石镇?”
“干妈听过?”
萍儿的神情变化得很快。
最初是惊,随后像想起什么,又压下去。她坐得很直,背却有些僵。
“听过一些。”她说,“那地方不归谁管,乱得很。你去那里做什么?”
陆云逸没有立刻答。
他把两半玉佩重新分开,又推到萍儿面前。
“我原本也没打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