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兵的枪尖微微一震,“活人不可能站在圣杯战爭的战场上。”
“可我站在这里了。”
枪兵沉默了片刻。
“库丘林。”亚瑟说出了他的名字。
库丘林的眼瞳微微一缩,“你认识我?”
“爱尔兰的光之子,斯卡哈的学生。”
库丘林的枪尖垂下去了,他的手指自己鬆了一瞬,像握了太久太久的东西,忽然有人叫出了它的另一个名字。
“你认识老师?”
“她教过我弒神之技。”
库丘林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枪收起来,竖在身侧。
“你叫什么名字?”
“亚瑟·潘德拉贡。”亚瑟正声道。
库丘林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你是不列顛的红龙?”
他的目光落在亚瑟腰间的湖中剑上,“那把剑,就是湖中精灵锻造的?”
“是。”
泵站顶部的管道滴著锈水,一滴一滴,在水泥地上砸出极轻的声响,库丘林把枪尖朝下,插入地面。
“今天我不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库丘林转过身,朝泵站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老师教过你『弒神,那她一定也教过你,『不杀不该杀的人。”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泵站里迴荡了一下,“我今天该杀的名单里,没有你。”
亚瑟看著他走向泵站深处的背影,“你的名单里有谁?”
库丘林停了一下,“一个用锁链的,一个用毒的,还有一个……”
他没有说完,身影消失就在管道交错的阴影里。
綾香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笔记本的边缘被她攥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走了?”
“嗯。”
走出泵站,东京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街道上开始有了早班通勤的人影,綾香忽然停下脚步。
亚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街角的便利店,就是昨天他买水的那家。
“你饿不饿。”綾香问。
亚瑟看著她,她的耳朵边缘又开始泛红了。
“……饿了。”
“我也是。”綾香走进便利店,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拿著两个饭糰,一瓶水,和一袋新的即溶咖啡。
她把一个饭糰递给亚瑟,“鮭鱼的。”
亚瑟接过来,饭糰是温的,加热过,海苔已经软了,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鮭鱼是咸的,米是甜的。
他想起梅莉说过的话,“水记住了,路就记住了一半。”
他之前记住了东京的水,现在记住了东京的饭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