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他就只是不再被绑住。”
赫拉克勒斯抬起头,猩红的眼缝里,那两点光不再狂乱地跳动,他看著亚瑟,像是看“认出了什么”的人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巨斧从地面拔出,扛在肩上,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脚步沉重如山的巨人,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吼~”
赫拉克勒斯的身影消失在了楼缝的阴影里。
綾香从洋馆门口走过来,站在亚瑟旁边,笔记本捧在手里,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狂化魔力脉动的记录。
她看著berserker消失的方向,“他怎么走了?还有刚才吼的那一声是什么意思?”
“赫拉克勒斯生前被赫拉逼疯过,亲手杀了妻子和孩子,那段狂化是属於他自己的。”亚瑟收剑入鞘。
“他的御主只是把他自己的狂化唤醒了,然后用信仰强行『替他狂化,现在我解开了那根替他的线。”
綾香沉默了一会儿,棕色的短髮在晨风里轻轻晃动,“那他现在,是別人替他狂化之前,自己本来的那个?”
“嗯。”
她抬起头,“那我们,是多了一个敌人,还是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被绑住的敌人,多了一个想用自己的方式再打一场的敌人。”
“能贏吗?”
“会贏的。”
綾香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口袋,“那也不算坏。”
回到洋馆,玄关的信箱里多了一封信,綾香看了一眼,递给亚瑟,“姐姐的。”
信封上还是一行字——“別忘记了晚餐。”
綾香走进客厅,把笔记本摊开,翻到berserker那一页,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亚瑟站在窗边,梅莉的锚点河道在发光,旁边,那缕极浅的蓝色比昨天又浓了一点点。
梅莉感受到了自己这边的战斗,所以主动联繫了他。
他把手按在胸口,传递“平安”的消息。
过了很久,锚点河道传来回应,末尾的颤动变短了。
像“你遇到了谁?”,变成了“我知道了。”。
河对岸的洋馆里。
爱歌站在厨房里,冰箱门开著,她看著里面。
她伸手,把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动作比昨天快了一点点。
全知全能的根源连接者,她第一次不是因为“想知道”而去做一件事。
第一次,她是因为“想了”,所以去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