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思考过很多种可能,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这邪恶加工厂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剂,抑制了生理需求。
“不要!不要选我!”
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面色饥黄瘦得皮包骨的女人被挤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黏在脸上,她在推搡中被后面的人推到了最前面,踉跄几步,跌坐在笼子边缘。
工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劲大得离谱,女人整个身子都被提起来,脚尖点地,疼得脸都扭曲了。
裴沉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但他还是冲上去,一把抓住女人的另一只手臂。
两相用力。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啊——要断了!”
裴沉咬牙,脸色涨红,无奈工人的力气比他大太多了,他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和对方形成僵持,这还是对方应该没怎么用力的情况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而就算他和工人旗鼓相当,对方不放手,他也不放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女人被撕成两半。
思及此,裴沉只得松手。
松开的刹那,女人被拽了出去。工人拖着她就走,像拖一只待宰的鸡。
笼门下一秒“哐”的一声关上。
那个工人走之前,回头看了裴沉一眼。空洞的猪头罩眼眶里,两只眼睛藏在阴影深处,阴森渗人。
其他人见状,纷纷往后退,离裴沉远远的,深怕被牵连。
被工人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虽说工人们是讲究效率,但时间不紧迫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虐杀。
本来被杀就很惨了。被虐杀,更惨。
女人的惨叫声很快传来。那声音尖利,刺耳,从厂房另一头传来,在铁皮棚顶下回荡。不过只叫了几声,就停了。
裴沉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在这个不亚于地狱的地方,裴沉精神没有崩溃,没有吐出来,都算他心理承受能力高的,但现在,就在他眼前的人,他伸手就能救下的人,却因为自身能力的不足而救不下,对裴沉的打击是很大的。
打击更大的,是他救不了任何人这个事实。
比恐惧和悲伤更强烈的是愤怒。
裴沉咬紧牙关,两只手握紧成拳,攥得骨头咯吱响,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一股火从胸口往上烧,烧到喉咙,烧得他眼睛发红。
大约十分钟后,那名工人回来了。
他再次打开笼门,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手抓一个最近的,而是直奔裴沉。
裴沉往后退了一步,没往人群里躲,这样没用,反而会把别人卷进来。
工人伸手来抓。
裴沉侧身一让,那手擦着他过去,抓了个空。
工人愣了一下,随即又伸手。
裴沉再一闪,又一次躲开。
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