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雾区里的东西不会放过他。
它们对这栋楼虎视眈眈,也对谢倦迟虎视眈眈。
谢倦迟站在窗边的时候,偶尔能看见雾里似乎有眼睛在盯着这边,他感受到了被注视。
所以他很少出去。
公寓就像他的壳,在楼里,他是无敌的,只要他不出去,黑雾区里的存在就拿他没办法。
但只要他踏出楼门。。。。。。就不一定了。
可是不管是找租客还是抢劫,都得出去啊。
真的要为了现世的钱,冒这个险吗?
反正也饿不死,只是生活质量差点。。。。。。
谢倦迟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着这些念头。半晌,他坐起来,走到零食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空了大半,角落里躺着几包袋装方便面,各种口味的挤在一起,包装袋皱皱巴巴。
谢倦迟盯着那几包方便面,盯了很久。
几个月了。
他吃这玩意儿吃了几个月了。
早上方便面,中午方便面,晚上方便面。偶尔改善伙食,把两包面煮成一锅,加个蛋——但是最近蛋也快吃不起了。
他好想吃火锅,热腾腾的,辣油翻滚的。也想吃烤串,滋滋冒油的肉串,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咬一口满嘴流油。还想吃红烧肉、想吃糖醋排骨、想吃街边摊的煎饼果子,加肠的那种。。。。。。
想喝奶茶。想喝可乐。想吃冰淇淋。
总之除了方便面,什么都想吃。
谢倦迟喉结动了一下,把柜门关上。
吃喝嫖赌,吃喝为什么排在前面,是有原因的。
冲了。
裴沉不愿放弃生的希望,但现实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按照笼子顺序宰杀马上就要到自己了,裴沉再沉着现在也无法冷静下来了。
眼下这个必死的局,他要如何求生?
终于还是到他这个笼子了。
笼子被放下来,“吱呀”一声,被打开,声音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里面的人瞬间炸了,拼命往后挤,谁都不想当第一个。有人哭出声,有人跪下来求,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裴沉没动。
他盯着敞开的笼门,看着门外那个戴猪头罩的身影。身上的警服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好在质量佳,没破没烂,穿在他身上还是那副骨架撑起来的样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工厂是封闭的,至少他待的这间厂房是封闭的。四周是墙,头顶是铁皮棚,看不见天空,看不见太阳月亮,是以没法估算时间。
但体感上,已经过去很久了。至少两三天?也许更长。
然而在这期间,他没感觉到饿。也没想上厕所。
不说人了,生物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一个没有,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