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一睁开眼,回过头去,汤池中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个凭空出现的,他刚才正在揣测的某位爱泡澡人士。
柴蒲月的眼镜在一进到汤池的时候就起了雾,他虽然看到池子里有人,但也没看清是谁,等他下水,用浴巾胡乱擦了一遍起雾的镜片,才发现那另一个人,正是邰一。
柴蒲月没来由的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在屋子里泡了。
他本来是想来都来了,总觉得错过露天温泉有点亏的,谁晓得——
柴蒲月默默收回目光,捧水轮流给自己的肩膀挂水。
“……真巧啊,你也来泡汤。”
邰一看见他就有些发愣,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全是忙音。
怪了,总觉得像幻觉。
一直到柴蒲月听不见回应,缓缓转过头来看邰一,他才一个激灵似的回过神来,扭头飞速给自己的脸扑了一把水。
憋红了脸,也只憋出两个字。
“好巧。”
雨夜的茅草棚下,露天温泉汤池好像一个真正的小池塘,而邰一和柴蒲月是两只保持一米以上友好距离的卡皮巴拉。
吃吃吃!大肥猪!谁也不喜欢你!
回国到现在,正儿八经的两个人单独见面,这似乎还是第一次。
对邰一来讲,上次那种只能算零点五次。
而当邰一脑子里冒出“第一次”这个单词的瞬间,便开始有更多的凌乱的思维打乱了他的逻辑。这导致他无法正常进行对话。
柴蒲月看他一直不说话,反倒觉得奇怪,主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敢动,真是不敢动,一转头就是柴蒲月雪白雪白的肩颈子,这叫什么事?要么没进度,要么一上来就爆进度。
邰一两眼一闭,决心眼不见为净。
“奥……我就那天回来的啊,那天,跟你吃饭那天。”
柴蒲月了然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根本没有去人家公司做hr,你怎么做得了hr。”
好奇心一下子超越了色胆,邰一不自觉转头看过去,“为什么?我这年纪工作也挺正常吧。”
还在下雨,温泉外细雨如丝,是梅雨中不算常见的缠绵雨,偶尔飘进来,多情沾湿他们的头发,于是柴蒲月的头顶便细细点吻几星眼泪一样的雨珠。
邰一总有种这个人其实是一株植物的错觉,而其实的其实,现在也不是夏夜,而是秋天的凌晨,柴蒲月只是刚刚在朝露里迎好自己的露水而已。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