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自此以后,邰一再也没有泡过公共浴场。
还好这家公共浴场也分男女。
邰一一面默默回忆着令人尴尬的温泉记忆,一面默默地下了汤池。
湖州温泉还算小有名气,只不过真正的温泉聚集地并不在南浔这边。
但这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更何况这家做得其实很不错,生意还得是浙江人会做。
邰一泡着泡着,默默替廖一汀可惜起来,廖一汀因为家里催婚心烦,竟然跑来温泉酒店喝酒,暴殄天物,喝酒哪儿不能喝,心情差出来泡会儿也就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
不知道柴蒲月在不在泡。
应该在泡,邰一知道柴蒲月喜欢泡汤。
他能有此推论,是因为他们在旧金山租的房子带个浴缸,而每次柴蒲月洗个澡都要将近一个钟头,总不可能他在里面除毛。
有时,邰一路过浴室,能听见他在给浴缸放水。
那个时候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珍惜的时刻。
一切只不过是他们平凡日常之中,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一刻。
就好像周末早餐的烤面包机跳出两片面包,柴蒲月总是拿了自己的那片,又把另一片递给邰一那么平凡又平常。
而可笑的是,曾经的真切日常,在现在看来,一切竟然像一种错觉,幻觉,泡影。
邰一叹了口气,抬头看天,后半夜也许真要下雨,这天上既无星辰也无明月,只有灰蓝幽深的夜空,浩瀚无垠。
他靠着岩壁用温泉水扑了一把脸,心里忍不住碎碎念起柴蒲月。
泡吧泡吧,可得好好泡泡吧,这呆头呆脑的也分不清谁是真心对他好,外头那些野花野草能有自己对他真心实意吗。
可邰一又想,其实如果柴蒲月要是真的喜欢乔倩,那也就算了吧。
其实,他要是真心喜欢上别人,他也不是不能放弃。
其实,只要柴蒲月说一句我不喜欢你,他就愿意忘记他,再也不想起他。
只要他真心实意地说一句,我不喜欢你,就可以。
滴——
滴答——
滴————
——————
思绪和阵雨一起降落水中,池面泛起涟漪,冰凉的雨水被缱绻的风卷落进邰一的眼睛里,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揉了两下——
一下
两下
耳边有哗哗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