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看到他的手指重新按在了同一个位置。
两个小时之前他第一次碰那里。
现在他再碰。
那块皮肤已经不一样了。
充血还没退。
她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
不是体温计能测出来的那种烫,是血液加速流动之后毛细血管扩张。
皮肤从里面往外透热度。
锁骨小痣被汗再一次覆盖了。
那层连片的薄汗在她后背的脊沟里汇成一条亮的水线。
从两个肩胛骨之间往下淌。
淌到腰窝的时候被眼镜男的拇指截住了。
他把那条汗线抹开了。
指尖从腰窝的一侧滑到另一侧。
三道指痕。
汗在指痕的一侧被推开,在另一侧堆积。
然后被下一次撞击震散了。
眼镜男又说话了。
这次林屿听到了完整的两个字。
“老婆。”不是在叫她——是说一个她不确定想不想听的称呼。
这两个字在床垫的节奏里被切成了两半。
“老。婆”。她回了一个字。不是“嗯”。不是名字。是一个没有闭合声带的、从喉咙深处被顶出来的气声。那种声音不带语言。只有频率。频率在升。不是线性升的,是每次撞击推一截。推上去。停。再推上去。眼镜男的撞击在加速。不是他想加速,是她的身体在把他往那个方向带。他跟着她走。然后领着她走。两个人在同一张床垫上面。以同一个频率往上攀。
“啪、啪、啪”,连续的。
不停了!
床头的木架撞在墙上连续响。
“砰砰砰砰”。
像敲门。
不是用手指,是用拳头侧面。
墙皮上的共振变成了一片持续的嗡嗡。
不只是墙在震。
林屿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人造板材底板也在跟着振。
衣柜的推拉门滑轨发出很轻的金属声。
不是他的动作引起的,是振动从地板传上来之后整个柜体都在微震。
他伸手按住柜门。
怕门自己滑开了。
她的声音到了一个林屿完全陌生的频段。
不是说话,不是叫,是身体在到达某一个临界点之前声带自己失控了。
声带被气流冲开了,没有完整闭合,气流从声门裂里穿过的时候带出了她的全部力气。
那个声音从喉咙出发。
经过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