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零七分。排练在五个小时前就结束了。她不在琴房排练。
十一月三日,周四。
画册里的照片拍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在停车场。
母亲那天的日历栏写着"舞蹈课,19:00-20:30"。
舞蹈课在八点半结束。
她去停车场取了车,但两个半小时后还在停车场。
林屿用荧光笔把那些灰色交叉点涂成黄色。
黄色的点在两张表之间连成一条虚线。
有些日期的时间差只有不到二十分钟,可以解释为"下课之后收拾了一下"。
但有些差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他把那些黄点圈起来。一共七处。左边是沈砚的镜头,右边是母亲的日程表。中间那段时间,没有记录。
他回到画册,翻到第一个黄点对应的那页。
十二月十七日,周日。
画册上的照片是晚上十点三十四分,母亲在艺术中心走廊里,靠墙站着,拿着手机。
走廊的灯亮着,光线从顶部照射下来,在她脸上形成朝下的阴影。
她没在笑,但也没在严肃,一种中性的、等待的表情。
沈砚拍她的时候她在等什么,或者等什么人。
林屿打开母亲的日历。十二月十七日是排练专场。日历上写着"全天排练,8:00-22:00"。
全天排练,到晚上十点。
但林屿记得那天。
十二月十七日,他下午去了艺术中心找他母亲拿钥匙,忘带了,进不了家门。
他到排练厅的时候门锁着,灯关着,走廊里没有人。
他给她打了电话,她说过十分钟到。
他等了二十分钟。
他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是排练中场休息,她出去了。
但现在他在画册里看到了,那天整晚她都在艺术中心。只是不在排练厅,在走廊里。
林屿拿起手机,给艺术中心前台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想确认一下去年十二月十七日艺术中心的排练安排。"
电话那头翻记录的声音。大概等了十几秒。
"十二月十七日,下午有一场排练,但在下午三点取消了。当天晚上没有安排任何活动。"
林屿挂断电话。
屏幕映着他的脸。
下午三点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