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公路上碾过一层厚厚的硬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如果说莫斯科的夜是黑色的,那利沃夫的夜就是灰色的。
这里是边境。
秩序在这里就像被狗嚼过的骨头,稀碎,还沾着腥味。
“老板,前面就是利沃夫货运站。”
安德烈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支改过的AK,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扳机护圈。
这货现在就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熊,只要我一声令下,他能带着第西师把前面那个货运站给平了。
“把保险关上。”
我靠在后座上,手里翻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
纸张很粗糙,字迹也有点模糊。
伊琳娜坐在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次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那个‘白鹰团’,在波兰那边很有势力?”我随口问道。
伊琳娜点了点头,手里的烟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都没注意。
“不仅是有势力。他们的领头人叫卡琴斯基,以前是正规军的团级干部,后来下海搞了这家‘黑星贸易’。表面上做进出口,实际上这一带走私线都在他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听说他在华沙有靠山,甚至和北约那边的某些观察员都有交情。这次扣我们的货,理由是‘例行检查’,手续上挑不出毛病。”
我笑了笑,把文件合上。
“手续?”
这年头,跟我讲手续?
“他们要的一百万美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伊琳娜指了指脚边的一个黑色手提箱,“全是旧钞,不连号。”
安德烈回过头,一脸的不爽。
“陈,真给钱?这不像你的风格。咱们带了这么多人,首接冲进去把那帮波兰佬突突了,再把雷达拉走不就完事了?”
“安德烈,你现在是正经商人。”
我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安德烈熟练地帮我点上。
“正经商人就要有正经商人的手段。首接开火?那我们成什么了?恐怖分子?别忘了,那三台雷达还是见不得光的。”
要是真打起来,一颗流弹把雷达芯片打坏了,我找谁哭去?
更重要的是,既然对方想玩“合法”的外衣,那我就用这层外衣勒死他们。
车队在距离货运站两公里的地方停下。
这里的风更大了,夹杂着煤渣的味道。
娜塔莎像个幽灵一样,从前面的侦察车上下来,拉开了我的车门。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外面套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边境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