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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声(第2页)

温衍笑了一下。“他给过很多人磨剑石。给我的是一块青州本地的细砂石,给青鸾的是一块寒潭底捞上来的玄石,给雪微师姐的是一块金刚砂。每个人的剑不一样,他给的石头也不一样。”

“你的剑是什么?”

“跟他的差不多,宽剑,以力破巧。”温衍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但没他那么宽。他的剑比我的又宽了一指,磨了十三年,薄了至少三成。他说等磨到只剩一道光的时候,就不用再磨了。”

沈棠宁想起黄昏时看到的纪寒声的背影。洗得发白的青色袍服,花白的鬓发,背上那柄没有剑鞘的宽剑。三十五岁,筑基后期。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在青云宗内门不算最出众——陆雪微三十三岁就已经筑基后期了。但安明远说过,纪寒声的根基是所有人里最扎实的。他的每一层境界都不是冲上去的,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她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温衍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递过来。芝麻味的。她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芝麻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二师姐是十月底出关的。

她叫陆雪微,名字很美,人也美。但她的剑一点也不美。她的剑是青云宗内门弟子里最重的——一柄四尺长的玄铁重剑,没有开刃,靠重量和灵气砸人。沈棠宁第一次看她练剑的时候,终于理解了“大开大合”四个字怎么写。一剑劈下去,练功场的青石地砖碎成蛛网状,裂纹从剑尖落点一直延伸到场地边缘。

陆雪微闭关三年,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出关那天她穿着新换的青色袍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道髻,插着一根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刚刚磨好的剑——干净、锋利、还没有见过血。然后她听说了北境的消息,听说了大师兄被召回,听说了沈棠宁的事。听完之后她没有评价,只是走到沈棠宁面前,低头看着她。

陆雪微比沈棠宁高半个头。她伸手拍了拍沈棠宁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一把剑归鞘时最后那一下叩击。“控物术练到能绞碎魔气刀芒,”她说,“不错。回头跟我对练。”

沈棠宁抬头看她。“二师姐,你的剑为什么不开刃?”

陆雪微想了想。“因为开刃的剑是用来杀人的。我的剑是用来砸的。砸晕了交给刑堂,跟我没关系。”她停了一下,“大师兄说你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像他的。我不觉得。你像你自己。”

沈棠宁没有问“像自己是什么意思”。她大概知道。一个不杀人的修士,在正魔交战愈演愈烈的局势里,每天握着一柄薄得像蝉翼的剑,穿梭在血与魔气之间,想尽一切办法让每一个对手活下来。这不是任何人教她的。是她自己一点一点撞出来的。

楚历297年春天,局势彻底变了。

如果说无涯山老魔突破化神境是投入水面的第一颗石子,那么接下来半年里发生的事就是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一圈比一圈大,最终变成掀翻所有船只的巨浪。魔修的活动范围从北境向南扩张,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边缘不断蔓延。起初只是边境地带的小规模劫掠,后来开始出现有组织的攻击——三五成群,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破阵,有人负责牵制修士,有人负责屠戮凡人。再后来,出现了筑基期魔修带队的小队。再后来,出现了金丹期。

青云宗的求援信号从每月一两次变成每旬一两次,再变成几乎每天都有。安明远把纪寒声、陆雪微、温衍、叶青鸾和沈棠宁编成一队,由纪寒声带队,常驻青州北境。他们不再是从宗门出发去某地执行任务然后返回——他们直接驻扎在北境的一座小城里,哪里有求援就去哪里。小城叫平陵,城墙不高,人口不多,但位置刚好卡在青州北境几条主要通道的交汇处。纪寒声说,守住平陵,就守住了青州的北大门。

沈棠宁在平陵住了将近半年。住的地方是一间废弃的民宅,屋顶缺了半边瓦,下雨的时候要用盆接水。她把盆放在床脚,雨水滴在盆里,叮叮咚咚响。有时候夜里被雨声吵醒,她会盯着漏雨的屋顶发一会儿呆,然后伸手摸摸枕头底下的东西——不是海棠帕子,也不是柳氏的信。那些她留在抱朴峰的院子里了。出来之前她把帕子和信用一块油布包好,埋在了竹林里那棵她埋过清心果核的石头旁边。她带在身边的是一片竹叶。不是那片从竹林里捡的,是另一片——去年秋天竹子落叶时,她从地上捡的,叶脉上有一点枯黄,边缘卷了起来。她把竹叶夹在《九州风物志》的扉页里,每次翻书都能看到。

半年里他们出了多少次任务,沈棠宁记不清了。几十次,也许上百。她只记得一些碎片:某次战斗后,陆雪微的重剑砸碎了一面魔气凝结的盾牌,碎片四溅,有一片擦过沈棠宁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陆雪微战后盯着那道血痕看了很久,说“下次我会砸得更碎”。某次疏散村民时,温衍抱着一个走不动路的老太太走了二十里山路,老太太在他怀里一直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温衍说“您比我娘轻多了”。老太太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开始哭。

某次追击两个魔修,叶青鸾的剑刺穿了一个人的大腿,那个人倒在溪水里,血把溪水染红了一小片。叶青鸾收了剑,蹲在溪边洗了洗手,然后站起来继续追第二个。沈棠宁跟在她后面,看见她的手在抖。叶青鸾的手从来不抖。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四师姐的手抖。

还有一次,战后清理战场,沈棠宁在一片倒伏的麦田里发现了一个死去的魔修。很年轻,比她大不了几岁。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是灵力耗尽、魔气反噬而死的。他的手边落着一枚玉佩,成色很差,边缘磕破了一个角。玉佩上刻着一个字——“安”。不知道是他的名字,还是他牵挂的人的名字。沈棠宁把那枚玉佩埋在了麦田边的柳树下。没有立木牌。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纪寒声在平陵的半年里很少说话。每天早上他起得最早,在院子里磨他那柄没有剑鞘的宽剑。磨剑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竹叶落在石板上。沈棠宁有时候会被这个声音弄醒,躺在床上听一会儿,然后起床。等她走出房门的时候,纪寒声已经磨完了剑,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望着北方的天空。他的左耳听不见磨剑的声音。

有一次沈棠宁问他,每天磨剑,剑不会越磨越薄吗。纪寒声说,会。她又问,薄到最后怎么办。纪寒声说,薄到最后,就剩一道光。光是磨不坏的。

楚历297年夏末,平陵以北三百里,一处青云宗的灵石矿脉被魔修攻占。

消息是半夜传来的。沈棠宁被纪寒声叫醒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陆雪微的重剑已经扛在肩上,温衍正在往袖子里塞糖,叶青鸾的剑已经出鞘了三寸。纪寒声站在最前面,背着他那柄磨薄了的宽剑,左耳上的旧疤在月色下泛着银白色。

“矿脉里有三十七个矿工,十二个守卫。守卫的修为都在练气期,撑不了太久。从这里到矿脉,御剑全速,半个时辰。”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在安静地听。“魔修的数量不明,领头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魔修。”

他没有说“注意安全”,也没有说“量力而行”。他只是挨个看了一遍每个人的脸。陆雪微、温衍、叶青鸾、沈棠宁。然后他转过身。

“走。”

五道剑光从平陵升起,在夜色中划出五条银白色的弧线,向北掠去。沈棠宁站在蝉衣上,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山川河流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像一幅没有干透的水墨画。她把蝉衣的剑柄握得很紧,指节上的薄茧贴着冰凉的剑柄,有一种粗糙的踏实感。衣襟里那片竹叶贴着胸口,叶脉上的枯黄又深了一分。

半个时辰后,矿脉到了。

战斗已经开始了。矿脉入口处,守卫们依托着一个残破的防御阵法苦苦支撑,阵法光幕上布满了裂纹。魔修的数量比预想的要多——至少二十人,其中有两个筑基期。领头的那个筑基后期站在队伍最后方,没有出手,只是负手看着阵法一点一点碎裂,像在看一只虫子慢慢溺死在琥珀里。

纪寒声的剑第一个落下。不是御剑,是他连人带剑从半空中直劈下去。宽剑上没有剑光,没有灵气外放,只有剑身本身——磨了十三年的剑身,薄得只剩一道光的剑身。剑劈在那个筑基后期魔修的护体魔气上,魔气像一层被石头砸中的薄冰,从中间裂开无数道细纹,然后炸碎。

陆雪微的重剑紧跟着砸进魔修最密集的地方。她没有瞄准任何人,她瞄准的是地面。四尺重剑砸在矿脉入口的青石地面上,碎石飞溅,气浪掀翻了周围五六个魔修。温衍和叶青鸾从两侧切入,剑光一左一右,像两道合拢的门。沈棠宁在最后面。蝉衣出鞘的瞬间,她看见矿脉入口的阵法碎了。一个守卫倒下去,胸口被魔气贯穿,血溅在矿洞的石壁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矿洞深处——那里面有三十七个矿工。他不知道阵法已经碎了,他只知道他答应了要守住这个洞口。

沈棠宁落在他身边。蝉衣横斩,银色的剑光划出一道圆弧,逼退了三个冲上来的魔修。她蹲下来,伸手合上了那个守卫的眼睛。然后站起来,蝉衣在手中转了一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二十几个魔修,死了大半,活捉了七个。领头的筑基后期被纪寒声一剑破了魔气,又被陆雪微一剑砸碎了肩胛骨,按在地上捆缚灵索的时候还在骂,骂得很难听。纪寒声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矿脉里有没有凡人?”

那个魔修啐了一口血沫。“有又怎么样?你他妈——”

纪寒声没有让他说完。他站起来,对陆雪微说:“捆紧点。”然后走进了矿洞。

矿工们被救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三十七个人,一个都没有少。他们躲在矿洞最深处的岔道里,用矿车堵住了入口。领头的矿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脸上全是矿灰,只剩一双眼白是白的。他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满地的魔修尸体和血迹,腿软了一下,然后扶住矿洞的岩壁,站直了。

“哪位是领头的仙人?”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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