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昀昀惊讶。
宋桥搂了潘昀昀,把她介绍给钟家姐弟:“我女朋友,潘昀昀。”
钟阳知道这女孩的来历,他看不下。这些小门小户里的年轻女孩子,一个个藏着野心和心机只为从富贵场中拿到蝇头小利,风月场中一抓一大把,比眼前这个胸大漂亮的多得是。
钟艳对潘昀昀牵牵唇角,算是笑过。
宋桥又介绍钟家姐弟给潘昀昀:“潘昀昀女士,这位是我的母亲钟夫人,这一位是我的舅舅钟总。你真是好眼福,今天能看到一幕大戏了。”
“大戏?好,舅舅陪你唱!教教你怎么做人!”钟阳在沙发里靠坐下,高翘着二郎腿:“宋桥,你活成人了,啊?你敢解我的权?”
宋桥先不答,双手压着潘昀昀的肩让她坐下,这里是观众席。宋桥走回了董事长、CEO的位子,坐下来。
他不说话,他是这里的主人。
这一幕让钟夫人似有恍惚,宋桥的风格俨然已经渗透进了这间办公室、这幢大楼,是他脚下这个集团的主宰。老宋董事长的痕迹都已远去。宋桥年轻、沉默,但气势上与她意外故去的丈夫居然神似。
钟阳也是瞧不起这个外甥的:“我在集团里多少年了,是什么样的根基?你才干了几天?你要解聘我的话刚一出口,没传到其他股东耳朵里、我就先知道了。宋桥,年轻人,你还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宋桥点头,表示知道了舅舅的厉害了。钟阳耍威风,宋桥一语挑破钟阳这些虚招:“舅舅,你都要把股权转让给KN了,还能做董事吗?”
钟阳一骇,第一眼却是看向钟艳,钟艳也看向了钟阳。两人脑海中电石火光间都闪着同一个念头——他们要把股权转让给KN的谋划是在极度保密中进行的,也是昨天才和KN搭上线。宋桥是怎么知道的?如此之快、如此清楚。
宋桥诚恳的提醒着钟阳,仿佛钟阳的高参:
“按照《公司法》,舅舅您转让股权先要向其他股东发通知,还要上会。另外,公司董事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所持有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这些,您的助理和律师都给您说过吧。母亲,”
宋桥先要专攻钟阳这个草包,刻意忽略了钟艳半天,此时宋桥就捎带着关照了钟艳一句:“您持有的原始股也可以转让,但也要这样的程序才合法。”
宋桥言下之意:股权可以转,可惜不是你想转、想转就能转。
钟阳勃然大怒,跳了起来:“你个野小子,在我面前也敢耍威风!”
钟艳的媚眼倏地睁大——这句话终于被说出来了,刺穿了她隐忍多年的秘密。丈夫过世之后,钟艳是一直是被宋桥高高供起的抬举着,但这小子愈来愈失控——眼看养虎为患已是定局。
潘昀昀则是惊异——“野小子”?说宋桥?!
潘昀昀看见的是钟夫人的冷漠傲慢,宋桥松弛得有些过分。这诡异的母子情分仿若一场温情的大雾,但是“野小子”这个词是冉冉升起的太阳。
宋桥面色疏淡,并不反驳“野小子”这个称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门被从外打开——老郑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对,领了两个保镖进来。他自动锁定目标,戒备的看向钟阳。
钟阳鄙夷的鼻孔对着老郑,又对着宋桥:“怎么,把你们养大了,想对我动手?也别忘了,是谁把你们从穷山沟里刨出来,又给你们穿上这身皮、让你们混得人模狗样!信不信我还能把你们丢回去?”
老郑进来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劈面被钟阳两句话撅得脸通红,知道今天是要互掀老底了。他被钟阳摁住刻薄欺负了十几年,此时被死死的点中了痛处,心头的血性一激,忍不住想对钟阳出手:“老子给你们卖命,受够了你这娘炮!”
宋桥眼色快,老郑身边那两个兄弟出手更快,拖住老郑,把这条被激怒的壮汉拦了出去。
豪华阔大的办公室重又恢复了的安静,方才有多狼藉、此时就有多死寂。
钟阳痛快,得意,有恃无恐。他抓着宋桥出身的把柄,就不信弄不服这猖狂小子。
钟阳:“宋桥,你以为喊你声‘宋总’你就真是个董事长了?我可以让你滚回玉门去,你也别想打我的主意!”
宋桥知道潘昀昀一直在看着他,她被一波波的震惊着,脸上始终是不忍。
这一刻,他从童话里掉出来,是穿着新衣的皇帝——毫无遮拦、强装威仪。
潘昀昀,是观众。
钟氏姐弟的脸上,或昭然、或矜持的挂着笑,鄙夷的、解气的,仿佛将他踩在烂泥里——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看他的。
宋桥冷淡,问:“你们为什么要转让宋辰的股权?”
连钟阳都要佩服宋桥的厚脸皮了,被骂成这样、还能不当回事。
钟阳:“姐夫做大做强的企业,在你手上一年多就快完蛋了。股权眼下还有人要、还值几个钱,难道等你弄塌了砸在手里么?”
宋桥转向钟艳:“您是前董事长的遗孀,最知道宋辰是父亲毕生的心血,他一生大起大落,从不在乎是负债还是盈利,心心念念的是要做大做强国药。眼下是宋辰最艰难关键的时候,您继承着他的遗产,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辜负他的遗愿?钱,您这辈子怎么可能缺呢,一定要这样么?”
温情牌?钟艳微微一笑,缓声细语:
“不关钱的事,也不是我要辜负他,而是你无能、乱来、刚愎自用,搞垮了宋辰,是你担当不起老宋董事长的遗愿。我不能看着你断送他的心血。股权交给KN,宋辰才会度过难关、才有更好的发展。”
钟艳很美,婉约细致如薄能透光的瓷,却不轻浮。男人在这样的女人面前都会不自觉的轻言轻语,深怕唐突佳人,很难想象她已年逾五十。老宋深爱她,如对女儿,呵护在掌心。
宋桥小时曾牵过钟艳的手,记得那双手冰冷无骨,仿若细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