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重要的文件,”宋桥说,“我会放在这里。”
他像一只巨虎,把最软弱、要害的腹部亮给她,这更像是一种讨好。所有的动物在最没有凭持、最想依赖的时候,才会如此。
潘昀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过去抱住他,问:“你怎么了?”
“没事。你来帮我看看,宋辰还有什么可卖的。”宋桥说,拉着潘昀昀看桌上宋辰药业的结构图。
宋桥研究着图表,寻找着可以变现的产业,自言自语:“最近都是坏消息。”
目前:宋辰的多个新项目受资金链的困扰被拖得半死不活;
雪上加霜的,制药企业的下游合作方普遍开始拖欠药企的药款。巨额的应付药品款被无限期扣着,药企的运营就要垫付资金,企业的负累更重了。不算别的,这些钱每个月的巨额利息就被对方白拿走多少?
你还不能起诉强讨,以后还做不做生意、卖不卖药了?
潘昀昀的目光落在一个新成立的子公司上,它的前身是潘家药厂。
潘昀昀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要不,就把它卖了吧。”
宋桥嘴角一抽:“那是你的嫁妆,你也舍得?它已经被卖了一次,这回卖给谁?潘家有你这样的女儿,也是悲剧。”
潘昀昀“嘁”一声表示不屑和否认。但宋桥的笨嘴变刁了,她一时还对答不上了。
宋桥:“我要是破产了、变成穷光蛋,你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了吧?为了你,我也得破产。千金散尽,换来抱得美人归,算不算一段佳话?”
潘昀昀扑哧笑了:“自己要破产,说的好像多深情。不过你这虚情假意,在下领了,日后对你死心塌地。那,在下这情谊,兄台你敢不敢领?”
宋桥就纳闷了:“感动你这么难?”
“我是卖石头的,铁石心肠你懂不懂?”
宋桥是低着头的,抬了眼,黑幽幽的眼瞄着她,眼底两簇火苗隐隐跳动,在谋算着什么、又像是认定了谁。直把潘昀昀看羞了,宋桥才说:“律师在拟婚前协议,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前写进去。”
潘昀昀脸红心跳的,撇身走了:“你比我有钱,你自己操心去吧,我反正是占便宜的那个。”
宋桥一直看着她走出去,掩了门,他才垂了眼。这女人长了些肉,最近在坚持锻炼做康复训练,身材就很有些看头了,不是从前的骨头棒子。
他又看结构图,喃喃的:“卖哪儿呢……”
琢磨着,宋桥笑出声来——还行,潘昀昀还没忘了怎么害臊……
第二天,宋桥要去见一位贵客,周老师——诸位“黑哥”博士们的博导,是植物研究所的所长,带领着国内植物学的顶尖团队,对宋辰药业的药用植物基地建设给予了大力支持。
潘昀昀今天陪宋桥一起去见周老师,也会见到从山里爬出来的“黑哥”们。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宋桥去年冬天来去匹兹堡每次都要绕到B城中转,是特意去拜访周老师。屡败屡战后,宋桥劝动这位学界大咖支持宋辰药业的药用植物基地建设,并且同意弟子们(诸位黑哥)给予植物基地人才资助。
宋桥这种商人、又是张笨嘴,居然劝动了只问学术、脾气刁钻古怪的周老师!
潘昀昀很想亲临现场观摩。
今晨难得是个艳阳天,宋桥亲自去机场接机。
他今天有些磨蹭,潘昀昀在车上等着。就见宋桥大阔步的走出来,手里捏着个包。
看到那个包。潘昀昀莫名的有些不安,正是昨晚他放进保险柜里的那只——里面放着“一些重要的文件”。
她挪开眼,随口说句话:“今天航班不会延误吧,这么敞亮的天。”
但往机场的路上,老郑接到电话,一嗓子叫出来:“不会吧!”
之后,老郑回头瞅着潘昀昀,叹服:“巫婆,航班延误,那边雷雨,至少两三个小时后才能起飞。”
潘昀昀讪讪的,一脸的罪过。
宋桥好笑:“先回公司,周老师那边起飞再赶机场。”
宋桥和潘昀昀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门就被无礼的推开。潘昀昀愣怔,见宋桥皱着眉头缓缓回转了身。
身后的来人已先声夺人:“宋桥!小子你不要太猖狂!”
宋桥唇边漾开一丝残酷的笑意:“舅舅,钟总,谁惹你了?”
潘昀昀回身见到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鬓角工整额头饱满,保养很好的富贵相。他气势汹汹的冲着宋桥而来。而那扇门缓缓的又被打开,进来一位华贵的夫人,端柔酷柔,绵里藏针。
这对“不速之客”眉目相似,目光掠过潘昀昀后又都集中在了宋桥身上。
宋桥似有预见:“母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