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动了两下,很快。
人的睫毛只有在压着情绪的时候才会那样扇动,不是眨眼,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放下卡片,把那个白色的小袋子递给她。
苏念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不大,刚好能放在手心里。苏念的心跳快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很细,坠子是一片叶子,金黄色的——枇杷叶。
叶脉清晰,从叶柄向四周辐射。
和她在《百年孤独》里夹了很久的那片几乎一模一样,不是真的叶子,是金属的。
但纹理的精细程度让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你什么时候去做的?”苏念的声音有点抖。
“你捡到那片叶子的时候。”
苏念看着那片小小的金色叶子,眼泪掉下来了。
十一月的那个下午,他们在爬山。她捡了一片枫叶,风吹着。
她以为他不知道,他在看她。
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做了,找了设计师,画了图纸,选了材质,等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他不知道能不能送到她手上,也许他觉得她不会接受,也许他担心她觉得太快了。
他还是去做了,因为他想让她把那片叶子戴在身上。不是枫叶,是枇杷叶。
是他家院子里那棵,是他母亲种的那棵,是她说“以后每年枇杷熟了我们都一起来摘”的那棵。
“帮我戴上。”苏念转过身,把头发撩起来,露出后颈。他的指尖很凉。
银色的链子贴着她的皮肤,坠子落在锁骨之间。
苏念低下头看着那片金色叶子,它在她胸口轻轻晃着,灯光下边缘泛着柔和的光。
顾沉舟把盒子放在鞋柜上。她转过身看着他。
“好看吗?”苏念问。
“好看。”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叶子。金属的,凉的,力度很轻,像怕碰碎它。
苏念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他回应了。
嘴唇很暖,比叶子暖,比她的手心暖,比这个冬天的任何一天都暖。
两个人站在玄关,鞋柜上摆着一束淡粉色的玫瑰。
那张白色卡片上写着——“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他被那么多“谢谢”包围着。
她谢他改论文,谢他看材料,谢他开庭前发“不用太紧张”,谢他在下雪天来接她,谢他陪她爬山。
那些“谢谢”的重量已经堆叠出了爱的深度,深到他在这个没有说“我爱你”的情人节里知道她爱他。
不是用“爱”这个字,是用两年来的每一天,用那些“好”“嗯”“早点睡”“今天很好”,用那条她戴在脖子上的枇杷叶项链。
苏念靠在沙发上,手指摸着锁骨之间的那片金色叶子。
还是凉的,贴着皮肤久了会变温。她在那片叶子到达体温之前,轻轻闭上了眼睛。
“顾沉舟,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