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沉默了很久。
“我支持她做让自己不后悔的决定。”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电视没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交握的手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念。”
“嗯。”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比‘我支持你离’‘我支持你不离’都重要。”
苏念看着他。他转过脸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橘黄色的灯光里交汇在一起。
“你告诉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她。她需要的不是答案,是一个不会否定她的人。”
苏念的眼眶热了。她靠过去把脸埋进他的肩膀。这几天见过很多当事人,每个人都在她这里找答案。
何伟问她“我能拿到赔偿吗”,小彤问她“他会坐牢吗”,陈桂兰问她“我该不该继续告”。
她给了他们法律上的答案、程序上的答案、事实上的答案。
但她给不了他们人生的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给的那些对不对,她只知道她在给的时候,尽力了。
窗外的风大了,枇杷树的枝丫被吹得摇摇晃晃。嫩芽很小但很韧,风把枝丫吹弯了,它就跟着弯;风过去了,它就弹回来,不会断。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苏念对这个节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前世的她在这一天会给顾沉舟准备一份工作汇报,把这周完成的任务、下周的计划、需要他签字确认的文件全部列好,打印出来放在他办公桌上。
他看完之后会说“可以”,然后把文件还给她。那个“可以”是她六年来收到过的唯一的情人节礼物。
这辈子不一样了,这辈子她不用在工作汇报里过节了。
但苏念还是不太知道该怎么过这个节。送礼物?她不知道送什么。
他什么都不缺,书架上的书永远读不完,冰箱里的菜永远有人买。
她不知道送什么才能让他觉得“这是我想要的东西”。
下午在法援中心整理案卷的时候,苏念看到对面有一家文具店,她走进去逛了很久。
最后买了一张卡片、一支银色的笔。
卡片是白色的,封面印着一棵枇杷树,树上有花。
白色的,很小。苏念不知道为什么要画枇杷树,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他说“这棵树是我母亲种的”。
从那之后,枇杷树就成了她心里关于“家”的符号。
她在那张卡片上写了一行字——“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字不多,她写了很久。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傍晚,苏念回到家。
顾沉舟还没有回来,他说今天有个会可能会晚一点。
苏念把那束花插进花瓶里,把卡片靠在花瓶旁边,做完这些事之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等他,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门响了。
苏念站起来走到玄关。
顾沉舟换了拖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袋子,目光落到鞋柜上的那束花和那张卡片上。
他放下袋子拿起卡片,低头看着那行字。
苏念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但她的目光扫视着他低垂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