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沅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苏挽的声音很柔,背景里带着点风声,大概是她站在阳台上,她又在抽烟吗?
阮沅把手机放下来,打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地板上。
过了几秒,苏挽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她点开。
“小阮。”苏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哑,像夜里的潮水漫过沙滩,一层一层地往上涌,“你说一句想我了,我想听你的声音。”
阮沅把手机抬起来,按下语音键,对着麦克风。
窗外的虫鸣响成一片,她的声音被录进去,和虫鸣混在一起。
“我想你。”
松开手指,发送。
阮沅把手机贴在胸口上,手机贴着的那个位置,一下一下地跳着,很响,很乱。
隔着胸腔,隔着皮肤,隔着那层薄薄的棉纱睡衣,心跳声和手机里的沉默一起震着她。
苏挽打了电话。
阮沅接起来,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只有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苏挽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电话线里交缠在一起。
一个在阅山湖的阳台上,一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窗外的虫鸣伴着阅山湖的风声,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如同一条细窄的溪流。
过了很久,苏挽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又拢回来:“小阮。”
她停了一下:“你的声音真好听。”
阮沅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点,心跳不止,她没有应声,她怀疑苏挽是不是也听见了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早点睡,晚安。”
“好。”
“晚安。”
阮沅挂了电话,从地板上站起来,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上亮着,显示着语音通话的时长。
走到窗边,阮沅把窗帘全部拉开,对面那栋楼的灯还亮着,是温馨的暖黄色。
月光落在地板上,落在她光着的脚背上,脚背上有很小的一块疤,是被烟烫的。后来长好了,留下一个淡淡的,月牙形的印子。
月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洗涤着她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伤疤。
*
苏挽站在落地窗前,把阮沅的那条语音收藏,又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