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沅问自己,她可以期待吗?
她不知道。
苏挽那样热烈,直接的人,她想要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从来不等,从来不犹豫。
但她对阮沅说“好”,阮沅说不想出去,她说好。阮沅说想自己待着,她说好。阮沅回消息慢了,她不催。阮沅不主动,她不问。
在她面前,苏挽把所有的热烈都收起来,折成一个小小的“好”字,放在对话框里,等阮沅什么时候想看了,就能看到。
阮沅怕的不是苏挽,是自己。
怕自己伸出手之后,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哪只脚,怕自己朝苏挽走过去之后,走到一半又缩回来,怕自己缩回来的时候,苏挽的手还伸在那里,掌心朝上,等她。
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把苏挽的“好”也算了进去,她算苏挽什么时候会腻,算苏挽什么时候会发现她不值得,算苏挽什么时候会把那只手收回去,她算了很多天,可苏挽的手一直放在那里。
阮沅抬起头,把手机拿起来,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眶有一点发烫。
她打开和苏挽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删掉。
最后,阮沅打了她的名字:“苏挽。”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起来,苏挽秒回。
阮沅眸中微动,她心里有一个不可察觉的心思冒出来了:苏挽在等她,苏挽一直在看着屏幕,等着她回复。
“怎么了。”
阮沅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没事。”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然后回:“想我了?”
阮沅把手机贴到胸口上,屏幕隔着t恤布料,微微发烫,她靠在床沿上,看着天花板。
出租屋的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每天睡觉前都看着那道裂纹,想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砸到自己身上。
阮沅把手机从胸口拿起来,打字:“嗯。”
发送,打第二行:
“我不是不想回你,我是不知道回什么。”
发送,打第三行:
“你发十条我回一条,不是因为你发的那些不重要。是因为我每一条都看了很多遍,看到最后不知道回哪一条。想回第一条,又怕你觉得我在翻旧账。想回最后一条,又怕你觉得我把前面的都跳过去了。我每条都想回,最后一条都没回。”
阮沅的手指有一点抖,像是在用力攒着勇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慌,为什么要解释,为什么。。。。会怕苏挽误会。
误会她什么?阮沅不敢深想。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苏挽没有回。
阮沅握着手机,掌心有一点湿润的汗,她低下头,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几行字,觉得自己已经把一辈子的“主动”都用完了。
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来看,苏挽回了一条语音。
阮沅点开,贴在耳边,苏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沙哑:“那以后我每天只发一条,你就回一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