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那天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查了从霖城到邕州的高铁时刻表——五个半小时。
她看着那个数字,想起自己去邕州找阮沅,阮沅说“你来干什么”,她说“找你”。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去追一个人。现在她知道,她是去回一个人身边。
从那天起,她在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我的爱人迷路了,我要牵引她回家。
连接霖城与邕州的那条高速铁路,是近年最轰动的工程。
从立项到动工,从资金到调度,全是苏挽以私人名义牵头注资、一手促成。旁人只当是商业布局、战略投资。纷纷赞她眼光长远,布局民生,是商界难得的仁厚之人。
只有苏挽自己清楚,她修这千里铁轨,铺这穿山隧道,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宏图伟业。不过是因为霖城到邕州山高路远,回家一趟太过颠簸。
她要的,只是一条能让阮沅安稳回家的路。
于是便倾尽心力,为她铺就一条最快、最稳、最安全的归途。
从此山不再高,路不再长,
她的心上人,归家只需半响。
阮阮,我修这一路高铁,不过是想让你回家时少点风霜。这条路,你走过,我也走过,如果你回来,这条路会带你回家。
别忘记我,我在等你回家。
之后,这份资料一直放在办公室上锁的抽屉里。和公司公章、几张不用的信用卡放在一起。
苏挽此刻又拿了出来,她盯着那沓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阮沅的基本资料,第二页是她的家庭情况:母亲林起燃,无业,有多次借贷记录。第三页是一份法院的公示记录,上面印着一行字“林起燃因借贷纠纷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女阮沅负有部分连带清偿责任。”
落款日期:两年前,她向阮沅告白的那天。
苏挽继续往下翻,后面还夹着一张照片,是沉珂的人拍的。照片上是阮沅在浦东机场和一个女人拥抱的身影。
苏挽用手指覆上那张照片,覆上那个她们拥抱的瞬间。
是温晚。她查过,上海温氏酒店集团唯一继承人。
她看着她们拥抱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阮沅的笑容,忽然觉得胸口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跪在满屋子灯串底下给阮沅戴戒指的时候,阮沅的表情不是这样的,她不开心,她没有笑。
她想起阮沅跟她说分手时候,说“我们不合适”,想起她之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那时确实不懂,她不懂她在生存,在还债,在被家庭的阴影追着跑。
而她苏挽,在生活,在享乐,在订七十万的钻戒,在挂满屋子的气球,在抱怨阮沅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
她凭什么要被阮沅爱,她连阮沅在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