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他不懂规矩。”李国栋叹了口气,“他以为替上面扛了事,就能保全家小。殊不知,在真正的棋手眼里,卒子过河,就是死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苏砚,你是个好苗子。省纪委的温组长很赏识你,市里也很看重你。”
“只要你在这个案子上,稍微……松一松手。”
“明年的副处级,甚至正处级,跑不了你的。”
“前途无量啊。”
赤裸裸的利诱。
紧接着,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国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压在转盘上,转到苏砚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提着菜篮子下楼。
那是苏砚的母亲。
苏砚的瞳孔猛地一缩,放在桌下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令堂身体还好吧?”
李国栋笑眯眯地看着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要是万一摔了,碰了,那做儿女的,可是会心疼一辈子的。”
“还有你那刚结婚的小媳妇,在市教育局上班吧?工作挺稳定的……”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几个局长都低着头,假装看手机,谁也不敢吭声。
苏砚盯着那张照片,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他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缓缓站起身。
“李秘书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但这杯酒,我敬您。”
他手腕一翻。
哗啦——
满满一杯三十年的陈酿,直接倒在了李国栋那份昂贵的餐具上,酒液溅了李国栋一身。
“这酒太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