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都有这种……异能?”他嚼着糖,眼神里透着新奇。拿力量做糖虽然丢恶魔的脸,但这味道地狱的厨子确实做不出来。
“几乎人人都有,大部分是e、d级,干不了什么大事,但各有各的用法。你看那边——”
顺着何闯声的目光,涅布赫尔看到街对面的修理工手掌贴着墙面,砖缝在微弱的异能下缓慢愈合;水果摊的老板娘闭着眼摸索,挑出的每一颗果子都熟得恰到好处。
毫无杀伤力,但……挺好吃。
涅布赫尔手里的纸袋越来越鼓,咀嚼的速度不快,频率却惊人。
………
经过街角时一个四五岁的人类幼崽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险些撞上他。小孩仰起头,呆呆地看着那条尾巴,眼睛瞪得滚圆。
“尾巴!”胖乎乎的小手毫不客气地抓了过来。
涅布赫尔的尾巴本能弹开,箭头倒竖。小孩被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没哭,反而咯咯笑着又爬起来往上扑。
“宝儿!”一个女人惊慌失措地冲出来,一把捞起地上的小孩。她朝涅布赫尔投来一个夹杂着歉意和防备的眼神,抱紧孩子匆匆离去。趴在母亲肩头的小孩还在冲着他笑,小手朝虚空中抓挠。
涅布赫尔站在原地,看着母子俩的背影。
地狱那群老不死的也护犊子,但他们方式是把他踹进高阶结界里混合双打,美其名曰“打磨少主的战斗本能”,揍得他满地找牙后,再笑眯眯地塞给他一堆顶级魔药。
但人类……
“这种幼崽,”他用糖签指了指街头,“不练挨揍的本事,就这么软绵绵地养着,怎么活到成年?”
何闯声笑了:“人类长得慢,这个年纪能在街上跑稳当就不错了。搏命?那得等骨头长硬了再说,通常十几年吧。”
“……”
十几年对恶魔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但这群短命种却用十几年去小心翼翼地煨养一个连魔力都没有的脆弱生命。
愚蠢,但很奇妙。
……
“哟,何班长?你们哨站的怎么跑主城来了?”一道声音突兀地从侧方插进。
烤肉摊旁,一个穿便装的短发青年举着满是孜然的肉串凑了过来,目光在何闯声身上只停留了半秒,瞬间就被涅布赫尔吸走了。
“卧槽,这异能太帅了吧!角能动吗?”青年连珠炮似的问,眼睛里放着光。
涅布赫尔的竖瞳幽幽聚拢。
这个青年的灵魂干净得诡异,对他没有半点恐惧和恶意,好奇心满得快溢出来,像一只不知死活的傻狍子主动把脖子往恶魔嘴边送。
“你在跟谁说话?”涅布赫尔慢条斯理地拖长声调,端出地狱少主的架子。
青年完全免疫,或者是没感受出来。他把肉串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随便蹭了两下油星子,大大咧咧地伸出来:“林今,第二侦察连,今天休假。你呢?”
涅布赫尔盯着那只沾着烧烤味的爪子,嫌弃地避开视线。
林今的手悬了几秒,毫不尴尬地自己收回去继续啃肉:“你这角是一直有还是想变就变?我们连有个强化系的指甲能当刀使,最多十厘米,你这个得有二十五了吧?”
说着,那只手贱嗖嗖地朝左角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