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叫你婉清了。”许曼微微一笑,“走,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何秋姨教你的那些是规矩,但我教你的那些是技巧——怎么在规矩里活得舒服一点。”
何秋姨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许曼带苏婉清回到沈墨琛的卧室,开始讲解日常工作的“技巧”。
“首先,整理床铺是有讲究的。”许曼掀开被子,露出下面的床单,“沈先生对床品的要求很高——不能有褶皱,枕头要拍松但不能太松,被子的边角要折成四十五度。你看——”
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床单上划过,将每一个褶皱抚平。被子的边角被她折成一个精确的三角形,角度刚刚好是四十五度。
“怎么做到这么精确的?”
“练的。”许曼头也不抬,“我刚来的时候,每天折被折到凌晨。沈先生有一次发现被角不是四十五度,让我重新折了二十遍。”
苏婉清看着她的侧脸。许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抱怨或不满。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不觉得……太过分了?”苏婉清忍不住问。
许曼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她。那个眼神里的怜悯更明显了。
“婉清。”她说,“你来这里多久了?”
“第三天。”
“三天。”许曼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苏婉清读不懂的东西,“三天前,我也觉得很多事情过分。现在……习惯了。”
“习惯了?”
“习惯了。”许曼将被子铺好,“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每天晚上哭,每天都想逃跑。但三个月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发现什么?”
“发现这里其实没那么糟。”许曼的声音变得很轻,“沈先生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对你要求高,但他自己也对你高。他不会打你,不会骂你,但他会让你——让你自己对自己要求高。到最后,你会发现,不是他在逼你,是你在逼你自己。”
苏婉清皱起眉头。
“这是洗脑。”
“你可以这么叫。”许曼不否认,“但换个角度想——你有没有想过,三个月之后,你离开这里的时候,会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更自律,更细致,更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不需要别人来改造我。”
“你不是在改造。”许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在学习。学习怎么在一个高度结构化的环境里生存。这个技能,在任何地方都有用。”
苏婉清想反驳,但许曼已经转身走出了卧室。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步伐平稳,像是经过某种训练。
苏婉清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许曼带她熟悉了庄园的各个工作细节——厨房的出餐流程、书房的整理规范、花园的浇灌时间、以及温泉池的水温和换水频率。
她讲解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苏婉清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做记录。
“最重要的一点,”许曼在带她参观温室的时候说,“不要试图和沈先生对抗。他不是那种会和人争论的人。他只会——安静地等待。等你累了,等你妥协了,等你主动走到他想要的位置。”
“那如果我永远不妥协呢?”
许曼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赞赏,有遗憾,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那你会很累。”她说,“非常累。”
午餐时间,许曼没有留下吃饭。她说自己还有事,和苏婉清交换了手机号,然后离开了。临走前,她给了苏婉清一个小纸条。
“这是我的经验。”她说,“每天晚上看一条。”
苏婉清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十条“生存指南”:
1。永远不要让沈先生看到你哭。
2。犯错的时候主动承认,不要等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