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琛走进卧室,从她身边经过。他的家居服上有一种和外套不一样的味道——更温暖,更接近皮肤的气息。苏婉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站在门口,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刷牙。
洗脸。
然后是电动剃须刀的嗡嗡声。
大约七分钟,他出来了,已经换好了白衬衫和西裤。
她上前接过他脱下来的家居服——何秋姨教过的动作。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问。
“还好。”
“床舒服吗?”
“……舒服。”
“那就好。”沈墨琛扣上袖扣,“早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走吧。”
他跟在她身后下楼,脚步声依然均匀。
苏婉清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楼梯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得很小心——这种高跟鞋她平时几乎不穿,每一步都需要集中精神。
早餐在餐厅。沈墨琛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是一份煎蛋、一份吐司、一杯黑咖啡。苏婉清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咖啡壶。
“你吃早餐了吗?”他忽然问。
“还没。”
“坐下一起吃。”
苏婉清愣了一下。“守则第二十八条——”
“守则是我定的。”沈墨琛没有回头,“我可以改。”
这句话让苏婉清的后背绷紧。他在提醒她——所有规则都来自他。他给她规则,也可以收回规则。这本身就是一种权力展示。
但她还是坐下了。不是因为服从,而是因为饥饿——她确实饿了。何秋姨很快端来一份和她一样的早餐。苏婉清拿起叉子,开始吃煎蛋。
“你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沈墨琛问。
“是的。钢琴系。”
“哪一年?”
“2015年。”
“那届的毕业生里,现在还在从事音乐的有多少?”
苏婉清想了想。“大概三分之一。”
“你呢?为什么选择教书,而不是演出?”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苏婉清心里最柔软的伤口。
她当年确实想过走演出路线。
她参加过几次比赛,拿过一些regional奖项,但最终没有走上那条路——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运气。
“教书的收入更稳定。”她说。
“是吗?”沈墨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以为是因为你觉得教书更体面。不需要求人,不需要应酬,不需要看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