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琛也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身边。
他比她高将近一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这个高度差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压迫——她的身体在告诉她,这个人是危险的。
“李太太,”沈墨琛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个人一定另有所图。你在想,三个月不会只是做管家那么简单。”
苏婉清没有否认。
“你的直觉是对的。”沈墨琛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我确实另有所图。但我的所图,不是你想的那种。”
“那是什么?”
沈墨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婉清后来反复回想的话:
“我图的是——改变。”
“改变什么?”
“改变你。”他说,“不是改变你的本质,而是改变你的边界。你以为自己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但其实你不知道。因为你的底线从来没有被真正测试过。三个月后,你会对自己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苏婉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
“你错了。”她说,“我很清楚自己的底线。”
沈墨琛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很淡,但意味深长。
“我们都以为自己很清楚。”他说,“三天后见。”
苏婉清离开庄园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更快。
她几乎是逃进车里的。
发动引擎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沈墨琛最后那番话激怒了她。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改变”她?
他凭什么认为她的底线经不起测试?
她开了二十分钟的车,在一家咖啡馆的停车场停下来,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打了电话。
“小周,帮我看看一份合同。”
小周是她大学同学,毕业后做了民事律师。
她们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但足够让她开口求助。
半小时后,小周坐在咖啡馆里,翻着那份合同,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合同……”小周放下文件,“从法律角度来说,没有太大问题。条款虽然有些模糊,但他手写补充的那三条基本堵住了最大的风险。违约条款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不算不平等。”
“所以法律上没问题?”
“法律上没问题。”小周顿了顿,“但实际操作上,问题很大。”
“什么意思?”
“你看这条——服从甲方的合理工作安排。什么叫合理?谁来判断合理?如果你们发生争议,你需要通过法律途径来认定某个安排是否合理,但那已经是事后了。在事情发生的当下,你只能选择服从或者违约。”
苏婉清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还有,”小周继续说,“你需要住在庄园里。这意味着你完全处于他的控制范围内。你的通讯、出行、社交,都可能受到限制。合同里没有明确保障你的人身自由——因为正常情况下,雇佣关系不需要保障这个。但你的情况……”她犹豫了一下,“婉清,这个沈墨琛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有钱人。”
“我知道他有钱。我是问——他为什么要雇你做私人管家?你完全没有相关经验。”
苏婉清沉默了。
她不能告诉小周真相。
不能说李志明偷工减料导致人家房子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