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最后一条上停住了。
“其他甲方合理要求的私人事务”——这句话太模糊了。什么叫“合理”?什么叫“私人事务”?这个定义权完全在沈墨琛手里。
“这一条,”她指着那句话,“我需要更具体的界定。”
沈墨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合理的质疑。”他说,“我可以口头补充——这一条不涉及任何违法行为,不涉及任何会对你的身体健康造成永久性伤害的行为,也不涉及与第三方的性行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这些写进合同里。”
他的回答太快了。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苏婉清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闪烁或回避,但什么都没找到。
他的目光是透明的、坦荡的,坦荡到让人更加不安。
“写进去。”她说。
“可以。”沈墨琛拿起笔,在合同空白处写下了三行字。
他的字很好看——笔画清晰,结构匀称,每一笔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苏婉清看着那些字,忽然想到——一个人的字迹可以反映他的性格。
沈墨琛的字迹反映的是控制。
精确的、不留余地的控制。
她继续往下看。
报酬条款——三个月服务期满后,甲方支付乙方三十万元整。
另外,甲方免除乙方配偶李志明所欠全部债务。
下面附了一份债务免除协议,需要李志明单独签字。
违约责任——如乙方中途单方面终止服务,债务免除协议自动失效,甲方保留追诉全部损失的权利。
如甲方无故提前终止服务,仍需支付全额报酬并免除债务。
苏婉清反复看了三遍这一条。
这意味着一旦签字,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她中途受不了想走,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甚至更糟,因为时间浪费了,法院的案子可能已经判了。
“服务期间,乙方需居住在庄园内,遵守庄园管理制度,服从甲方的合理工作安排。”她念出了这一条,然后抬起头,“什么叫服从?”
“工作需要。”沈墨琛的语气很平静,“任何工作都有上下级关系。管家服从雇主的工作安排,这是正常的雇佣关系。”
“那什么叫合理的工作安排?”
“不违法,不伤害你的身体健康,不涉及第三方性行为。”沈墨琛重复了刚才写下的三行字,“在这个范围内,你需要完成我交办的工作。”
苏婉清的手指在合同边缘轻轻摩挲。
纸张很厚,带着淡淡的檀木香味——和庄园里的味道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这份合同本身就是沈墨琛策略的一部分。
每一个条款都经过精心设计,既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签字,又保留了足够的模糊空间让他操作。
“我需要带回去让律师看看。”她说。
“当然。”沈墨琛没有任何犹豫,“不过提醒你——法院开庭还有十四天。如果不能在开庭前完成债务免除的法律手续,案子一旦进入审判程序,很多事情就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了。”
又是这种语气。提醒,不是威胁。陈述事实,不是施加压力。但每一个字都在收紧她脖子上的绳索。
苏婉清把合同装进包里,站起来。
“三天内给你答复。”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