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担心云止认得出他,攒了六年的灵力全散了,又被寒筌扔药池里泡了三天。整个苍圻,除了在他神魂上烙下魂印的程家主,吃个易容丹,谁还能认出来?
“不过来吗?”
云止声音和煦温润,却带了几分耐人寻味。
穆尧心中忐忑,步子却没停,一直走到窗下,站定在云止面前,他昂着头,眼里又起了雾。
云止微微俯下身,手很准确的落在穆尧的侧颊上,指腹轻轻擦过五官。
穆尧听话的一动不动,嘴却不饶人:
“你对谁都这么亲近?在外‘沾花惹草’,你家里那位知道吗?”
“这是什么话?小小年纪不学好。”云止屈指弹他额头,笑骂:“你这嘴啊,和我家那位如出一辙。”
穆尧抿着嘴不说话了,生怕露馅。
“商杏呢?”
“我是在杏林馆养病的。”穆尧答非所问。
“嗯……”
“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儿回家去了。”
正躲在柴堆里看话本子的商杏:还有此等好事?!
“我虽是个瞎子,但耳朵还不错。今早我还听着她在楼下被神医追着打呢。”
“……”
“……”
穆尧无话可说,他磨了磨后槽牙,在心里把商杏骂了万遍。
“那就是刚刚走的。”
云止不置可否。
“这几日,多谢。”
“……”
穆尧抿唇不语,心里莫名不痛快。
他还当云止只待他如此耐心体贴,原来对谁都一样,哪怕对一个认识了没几天的小子。
——哪怕那个“小子”就是他本人。
“你要走了吗?”云止忽然问。
“……嗯。”
穆尧莫名觉得颓丧。
要走,或许再也回不来,依然要走。
他答应过左秋容要去昆仑剑阁,三个月,千里万里,千难万险都要去。
“那我送你一个小什物,愿你此生顺遂安乐。”
云止招了招手,穆尧迟疑着跟着他坐在床边。
“转个身。”
穆尧听话转身,一个没注意头直直磕上云止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胳膊肘,登时红了一片,疼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云止忙抬手替他揉,声音更软了些:
“哎哎哎,小孩儿,碰瓷。”
穆尧轻“嗯”一声,顺势用双手环住了云止的胳膊,整个人都窝进了云止怀里,蜷成一小团。
“哎……”
云止嘴唇微微张了张,手轻轻抚上穆尧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