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神头旺着,跑起来能把小辈甩开两条街,只是旧伤多了,阴雨天会疼。
每到这时候,沈双便把她按在榻上,不许乱动。
秦宜乐嘴上应得好,手却不老实,总想去摸刀。
沈双道:“秦信美。”
她立即躺平。
四十多岁,两人买下隔壁两家院子,打通了墙。
院子变大后,沈双种了一片竹,又留出一块地给秦宜乐种菜。
秦宜乐兴致勃勃,种下去十样,活了一样半,还把菜畦弄得像案发现场。
沈双看了半晌,评价道:“很有江湖气。”
秦宜乐听出不是夸,仍厚着脸皮道:“能吃就成。”
后来,她们收养了第一个弃婴。
那是个女婴,被人放在秦家门口,襁褓里塞着一块玉佩和半张写了生辰的纸。
秦宜乐抱起来时,孩子哭得脸都紫了。
她一个办过无数案、见过无数血的人,抱着那么小一团东西,竟呆立得不敢动。
沈双从她怀里接过,动作娴熟得像天生会照顾孩子。
秦宜乐看得发呆:“你会啊?”
沈双道:“从前家中弟妹多。”
她说得平静。秦宜乐却想起沈家那些已经散落尘土的人,心里一酸,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留下吧。”
沈双看她:“你想好了?养孩子不是救猫。”
秦宜乐认真道:“想好了。我们院子大,铺子也够多。她既放到这里,便是与我们有缘。”
沈双低头看孩子。小小的女婴哭累了,贴在她怀中睡去。
“那便留下。”
后来又陆续收养了几个孩子,有女婴,也有失亲的女孩。
秦宜乐教她们跑跳防身,沈双教她们读书写字。
有人问,这些孩子以后算什么,是徒弟,义女,还是养在院里的小婢?
秦宜乐听不惯“小婢”二字,当场沉了脸。
沈双却比她平静:“是家里孩子。”
那人讪讪而去。
城里关于她们的闲话始终没有断过。
年轻时说秦捕头英雄气短,被一个乐籍女子绊住。
中年后又说沈琴娘命好,靠着秦家翻身。
再后来,看见秦家院里女孩一个个长大,有的读书,有的经商,有的跟着衙门女吏做事,闲话便又换了口风,说秦家积德。
秦宜乐听了只笑。
“他们嘴真忙。”
沈双道:“嘴忙,总比手脏好些。”